他呆呆的望着左右,最后便是委屈巴巴的看向了此刻龙椅上的太子李承乾。
“殿下,太子殿下您要明察啊,您是了解臣的,臣怎么会谋反呢?”
“那兵甲不过是晚了几日,臣归京心切,着急着见殿下,才误了时间.......”
一旁,郑江阴恻恻的冷冷一笑。
“着急见殿下,还带着兵甲?鄂国公这忠心倒真是古之罕见呐~”
尉迟敬德恼怒瞪眼:“郑老狗!老夫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你为何如此陷害攻讦老夫?!你真当我尉迟恭是好欺负的不成?!”
郑江冷笑一声。
摇头不语。
没得罪老夫?那可不见得!
谁不想要美名,更何况还是当今太子这般必定能够成为千古圣君存在的赠诗,谁不想要?!
偏偏这狗贼,腆着一张脸哀求了殿下几句。
估计是还以上一辈和陛下的袍泽之情也拿出来,才终于从太子殿下这里求得一首诗。
果然,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嗤笑低骂。
“还人间第一兵,若非是殿下看在你为秦王府旧将的面子,岂会对尔如此褒奖,偏偏还无自知之明!”
“可笑至极!”
尉迟恭哪里还不清楚,这帮混蛋就是眼红他被太子殿下赠了一首诗。
但便是他,都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能够因为嫉妒,集体弹劾于他......
龙椅之上,太子李承乾此刻终于是清了清嗓子。
“咳咳,好了,都不要再吵了!”
现场恢复宁静,百官也纷纷整理衣冠,重新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李承乾看了一眼尉迟恭:“鄂国公懈怠朝事,延误兵部军务,念及有功,罚俸一月,最迟明日前将府内亲兵家将兵甲入库登记!”
尉迟恭恭顺应是,目光却是恶狠狠的瞪向了身侧的柴绍。
无声间,用嘴型说出一句喊妈量极高的问候。
柴绍微笑,而这时人群之中,平日里和柴绍关系不错的武阳县公李大亮忽而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口询问。
“哎?既然鄂国公说霍国公也被太子赠诗了,不妨霍国公念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也好欣赏一番太子的诗才?诸位大人们觉得呢?”
孔颖达暗自撇嘴,平日这李大亮就是和柴绍穿一条裤子的。
现在开口这般说,不过就是给柴绍一个显摆的机会罢了。
果然,此话一出,柴绍顿时连连摆手,还朝着台上的李承乾拱手作揖。
“殿下赠诗嘉奖,但在下实在受之有愧,微末功劳实在不敢玷污殿下文采,这诗不看也罢,待到老夫过些年再为殿下,为大唐谋得更多利益,在拿出来不迟......”
他一副谦虚受之有愧的紧张模样,演技在线,但在场大家却是全都心知肚明。
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暗自摇了摇头。
当真令人唾弃。
台上李承乾暗自发笑,还是出声制止了这些老臣们因为一首颂名诗,而彼此搞得这般扭捏。
“好了,霍国公不必自谦,贝加尔郡于我大唐有大用,资源丰富,为我大唐未来北境之宝地,霍国公此功当得孤赠诗,既然大家都想听听,那边拿出来吧......”
李大亮随后急忙跟着附和。
柴绍这才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感恩太子圣恩的模样,让人将明显上朝前就提前带来的一幅装裱好的字,抬了进来。
百官又是无语嗤笑。
不过,很快也便是纷纷凑上前,细细的观摩起来那上面的诗句。
霍国公戍边回京观长安雪感怀以赠......
这个诗名一出,百官明显的看到了霍国公柴绍这狗贼,得意的抚须轻笑,皆是不由纷纷翻起了白眼。
前面几句描写雪景和长安百姓富足生活之境的诗句,倒是还算正常。
但是当最后一句“但得苍生温饱足,何妨白首奉心肝”出来,所有人看向霍国公的眼光都明显带上了几分羡慕嫉妒恨。
你tm真该死啊!
一把年纪了的裴寂和萧瑀,看着以往上朝的时候,刻意在整理头发时,还将白发藏匿在黑发之中,彰显自己年轻勇武,尚能为国征战的柴绍。
今日竟然少有的将白发纷纷展露在了外面,一副国之老将,大唐柱石般的样子。
皆是不由含恨咬牙。
“你特娘不过就是戍边了几年,顶多严寒摧残几分,这种事情别说是朝中老将了,便是我等这种老臣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这长安百姓们富足的生活,哪点和你柴绍有关?”
“是镇北道养出的大量牛羊牲畜的肉食是你提供的,还是大唐那田野间的丰收麦子,还有从吐蕃手里卖来的粮食,是你柴绍搞出来的?”
“你tm真不要脸啊!这首诗也是你踏马能接的?!”
所有人心中早就已经骂翻了天,但此刻柴绍却是一副谦虚羞愧的对着周围百官,还有龙椅上的太子作揖。
“殿下抬爱了,受之有愧,臣受之有愧啊......”
所有人除了内心憋闷,也只能默默不语。
可是把柴绍给得意坏了。
长安发生的事情,以及太子再次赠诗的事情,很快便是传到了成都府这边,眼瞅着年关将近,正琢磨着今年手头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
准备回长安过年,看看自己的小兕子的贞观皇帝陛下。
看着面前桌案上的两首诗,鼻腔之中呼呼传来风声。
抱胸站在桌案前,一手攥着的毛笔上,滴答滴答的滴着墨汁,落在桌案上,溅在龙袍上,却是不敢有任何一人上前提醒。
青蜀宫的气氛,死寂的可怕。
“凌烟阁上丹青客,原是人间第一兵......呵呵,敬德啊敬德,朕的凌烟阁功臣,如今倒是要成了太子的兵卒了?”
他从牙缝之中呢喃着挤出一句话。
伸手抬笔悬于面前纸张之上,僵了半晌,却是又无奈的将笔收了回来。
“不行,不太合适.......”
将脑袋里刚刚被刺激的想出来的半句诗推翻,贞观皇帝陛下看着面前的两首,太子送给他李世民麾下能臣大将的诗句,一时之间竟是有些麻爪起来。
这这这,若是今年回去,百官和朕要些封赏,朕总不能只给财帛吧?
太子赠诗给了他们美名,朕难道只能口头表扬两句?
李世民一想到太极殿内,满朝文武期待的等着他赠诗嘉奖,就有种当年他还是太原府李公子,在年节上被父亲要求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的恐慌感。
艹!
这个丑绝对出不起啊!
朕也是要脸的!!!
“想想啊文皇帝!想想啊天可汗,你行的,那逆子是你的种,没道理他会的,朕不会.......灵感,灵感.......”
贴身太监贺定眼角狂跳,赶忙背地里朝着周围的宫女太监们挥挥手,带着所有人悄然退出书房。
独留下贞观皇帝陛下在那里如同跳大神一般,一边“急急如律令”,一边请文曲星附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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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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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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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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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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