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止不住颤抖地问。
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比他还要疯。
上来二话不说就给他开瓢了。
男人在顾斯身上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是个疯子。
“我?”顾斯咧嘴一笑,恣意嚣张,“我是你爹。”
“记住了,你爹顾斯。”
这话不止是说给男人听的,更是告诉在场所有人,他是顾斯,而不是顾宴之。
说完,顾斯移开脚,踩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微微用力一碾。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立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就你,也想偷袭我?”顾斯笑得分外不屑。
原来是男人刚才一边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一只手悄悄去摸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
只可惜刚握住刀子,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顾斯发现了。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
男人十分识时务,知道打不过立即求饶。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无冤无仇?”顾斯咀嚼着这四个字,露出浮夸的表情。
“你刚刚追我女儿那么久,还骂她是野种,现在说无冤无仇?”
“就素就素。”绵绵躲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位置,一边探出小脑袋看戏,一边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刚刚还说要先砍绵绵,再去砍爸爸。”
“哦?”顾斯眯起眼,视线如刀子一样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
他确实是这么说过,但他指的那个爸爸是陆景深。
谁知道这小崽子居然有那么多个爹……
这不正说明陆景深被人戴绿帽子了吗?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陆景深,目光齐齐凝聚在他的头顶,仿佛看到了一片青青草原。
陆景深:“……”
“陆总,这是怎么回事?”许特助好不容易带着保安赶过来,没想到就见到了这一幕,当即一脸问号。
别问他,陆景深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找了小团子那么久,没想到绵绵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多了一个爸爸……
陆景深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似乎希望小家伙能给他一个解释。
察觉到爸爸的目光,绵绵浑身一僵,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大眼睛转来转去,小脑瓜飞速运转着。
嗯不对……
绵绵为什么要紧张?
顾斯又不是她的爸爸。
绵绵的爸爸是顾宴之。
这么一想,小团子顿时理不直气也壮。
只要没有被爸爸当场抓包,绵绵就不需要心虚。
嗯…没错。
“你和陆景深什么关系?”被顾斯踩在脚下的男人也没有捋清这关系。
任谁都不会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团子能脚踩两条船,把两个大佬耍的团团转。
“陆景深?不认识。”
顾斯懒得废话,直接问绵绵,“要爸爸替你杀了他吗?”
绵绵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他。
顾斯是不是故意捣乱的呀?
明明以前他从来不会对绵绵自称爸爸。
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顾斯略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不是你先喊我爸爸的吗?”
他都没有嫌弃这个小怪物是送上门的便宜闺女。
她反倒先嫌弃起他了?
对顾宴之的时候,小家伙可不是这种态度。
啧……
不爽!
顾斯一不爽就想杀人。
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脚下的男人身上,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男人估计早就被凌迟了。
男人自然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转变,顿时胆战心惊,有些哀求地看着绵绵。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招惹你们了,我不杀陆景深了,你们放过我吧……”
顾斯目光暗了两分。
又是陆景深。
他微微转头,侧着脑袋用眼角斜着绵绵。
“陆景深到底是谁?”
那语气,似乎只要绵绵一个回答不对,顾斯就会直接捅男人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不杀吧……”绵绵一紧张就容易结巴,磕磕绊绊地说。
“随便杀人是很不礼貌的。”
顾斯:“呵……”跟他讲礼貌?
“行吧,算你运气好,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敢动我女儿,她掉了一根头发,我就割你一片肉。”
他再次一脚踹在了男人腰上,男人疼得脸色扭曲,感觉腰子都要被踢碎了,刚要惨叫,就看见顾斯危险的眼眸。
好像只要他刚发出声音,就割了他的舌头一样。
男人狠狠地咬着舌尖,将惨叫声咽了回去,堵在喉咙里。
魔鬼!这绝对是魔鬼!!
他真倒霉啊!怎么会碰见一大一小两个煞星!!
而此刻,整个宴会大厅都十分安静,几十号人愣是没有发出声音,全都惊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顾宴之,顾影帝居然当场打人?
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高冷的顾影帝吗?
哦不对——
他刚刚好像说他是叫顾斯,那和顾影帝是什么关系?
……
保安很快上前将男人彻底按住,顺便夺走顾斯手里的水果刀,一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毕竟顾斯也是个危险人物。
看起来比这个男人要危险多了!
“绵绵——”
许特助推着陆景深走过来,视线落在顾斯身上,带着询问看向绵绵,一通挤眉弄眼。
【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别看他们陆总现在看起来十分平静。
但许特助总感觉情况不太妙。
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爸爸——”
绵绵已经数不清多久没有见到爸爸了。
此刻一看到陆景深,顿时激动得两眼泪汪汪。
陆景深原本还想问顾斯是谁?和绵绵是什么关系!
绵绵是不是真背着他在外面乱认爹了?
但小家伙一看到他,就激动地飞奔过来,一脑袋撞进他怀里。
陆景深闷哼一声,差点被绵绵撞出内伤。
不过由此可见——
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里,小家伙过得很好,伙食也很好。
不仅胖了,好像还长个了,目光明亮,脸蛋红润。
根本不像是陆景深脑补的那样,在外面风餐露宿,吃不饱睡不好。
陆景深好气又好笑。
他想问绵绵,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是对他这个不称职的爸爸失望了吗?
但绵绵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小家伙的脑袋在陆景深怀里用力地拱啊拱,一边软软糯糯地撒娇。
“爸爸,爸爸,绵绵想死你啦!绵绵每天都在想爸爸,爸爸你想我吗?”
“爸爸你怎么没有去找绵绵呀……”
“窝还给你打电话了……”
小团子说着说着又委屈上了。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绵绵了?”
陆景深: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
“对了!”绵绵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紧张兮兮地看着陆景深。
“爸爸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呀……”
小团子奶糯的声音带着哭腔,都快急哭了,大眼睛满是担忧地看着他。
陆景深心间涌过一阵暖流。
其他事情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要小家伙平安回来,而且还认他这个爸爸就行了。
他是心里暖暖的。
可一旁被彻底忽略的顾斯心情可就十分糟糕了。
不说心里拔凉拔凉的,但脸色阴沉得快滴水了。
“顾绵绵,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陆景深倏地眯起眼,“顾?”
陆绵绵什么时候变成顾绵绵了?
小团子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情况不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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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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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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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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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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