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个下去清扫监牢的士卒端出几桶血水,周围围着的人惊呼起来,二皇子牵起一抹得意的笑来,捂住口鼻连连啧啧叹气:“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替江月姑娘你报仇了。”
这话一出,立刻让人听出几分怪异,都不由自主把狼的事和江月想到一处去了。
狼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城里,还混层层道门的监牢。
“阿靖,怎么这么多人?”
萧云笙不愿牵扯起之前轻薄之事,眉目一扫喊出了阿靖,这种情况按他们过去应急的训练该是都躲在住处,紧闭门窗,这样都在街上若是遇到危险一个都跑不掉。
阿靖苦着脸眼神瞄着另一边,傅蓉仅顿了一瞬就从江月身上收回目光,大大方方承认:“是妾身安排的,妾身怕夫君一个人精力有限,怕江月遇到危险,多些人也能找的快一些,更何况大家聚在一起,那狼也该顾忌些不敢随便伤人。
二皇子也别见怪,这丫鬟跟了我多年,早就和一家人一样,夫君也是怕我着急。”
说着,又走出人群到江月面前,抬手抚上她的手背:“还好你没事,日后还是别这么倔了,就算着急替妹妹找药也不必如此冒险,夫君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她话里让人挑不出错,想到周到,还替江月解了围,即使是萧云笙心怀芥蒂也没法在这么多人面前反驳,只和傅蓉目光交错一瞬提醒她不要多言便转了头。
这话若是其他人说,江月自然感激。
可早就习惯了傅蓉面目,听见这话就像看到老虎披着一张人皮冲着她笑。
见两人四目相对,就好似彼此心意相通,而她则是那个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外人。
想起萧云笙说起傅蓉对纳她为妾的事不会在意。
此时也后知后觉,当即想成了两人已经说清楚过去的矛盾,如今彼此心有灵犀,根本不会被其他事影响。
低下头,江月逼回了眼底的酸涩,抿紧了唇,抬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抽出手。
“趁着人多奴婢得提醒一句,奴婢从小在山里长大,对于野兽的习性略知一二。
捉了那小狼的人身上定然还残留的气味就是洗了澡,熏了香,野兽也能闻到找到那人。
狼要报仇,定然不死不休。
夜里睡觉最好睁着眼睛,别被狼趁着夜色咬断了喉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番话下,没人在意江月如何,只顾着相互检查身上有没有沾染了气味。
江月扫了一圈,将狼崽的皮毛抱在怀里。
见二皇子身边的太监果然脸色都变了,下意识抓起袖子就想闻,顾虑周围人都眼杂这才不甘的放下手,可额上早就出了汗。
忍不住满心讥讽。
是人是鬼大多时候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试出来了。
她也能看透。
可唯独将军的心思她永远摸不透,看不明。
“出了这样的事,二皇子想要欣赏大漠风光的愿意只怕实现不了了,还是早些回京,万一被野兽误伤,只怕官家要着急了。其他人,收尾。”
萧云笙趁机下了逐客令,挥了挥手,军中的士卒有序的清理街道,替百姓替换被损坏的门窗。
二皇子扫过江月三人,意味深长笑了笑,带着人浩浩荡荡回了住处。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留下,抓住机会迎了上来,“将军这次呆多久,我家儿子月底娶媳妇,还想请将军来喝一杯喜酒。”
“将军要去么?”
离月底还有十几天,若明日后日再不去雪域找药,只怕就来不及回京了。
江月心里着急,开了口这才反应过来她失礼了,只能咬紧唇瓣后退了几步。
今夜出了这样的事,城防只会更加严密,她再想偷偷溜走只怕不可能了。
找药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星星只有一个,可将军最重要的是维护好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百姓。
萧云笙毫不迟疑从怀里拿了银子递了过去,“喜酒就不喝了,这算我的添彩。明日去雪域找药材,若顺利下山就会回京,人命关天。”
“找药材?这季节,雪山上什么药材都没了,我听说最近那雪域还有敌国的人,将军不可冒险”
那老人摇头,急忙劝着,萧云笙按下他的手,缓缓摇头。
转眸见江月并没有听见才放下心。
回了住处,江月放下包裹看着屋子里不知何时又点起的炉火发愣。
听见门响,还以为是她没关紧,开门瞧见萧云笙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不由得后退一步。
“将军……您怎么来了。”
“驱寒的。”
那汤碗推到眼前,江月眼底都是错愕,下意识抗拒扭头。
萧云笙眉目微微皱紧,态度越是不容置疑,大有一定要看着她喝下药才肯离开的态度。
这幅模样,让她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
她见过很多汤药,侯府的汤药可以让丫鬟变成哑巴,傅蓉的汤药可以让她避子,也可以让她助孕。
“这药,是奴婢独有的,还是大家都喝?”
见萧云笙眼底迟疑了一瞬。
喉咙咽了咽泛着苦涩,江月盯着那升腾的热气,眼眶一片潮湿。
她不愿意多想,可心里已然有了一个答案。
既说了让她做妾,这会送这药来,莫不是又后悔了……
若是没方才护着那白狼护子的事,她说不定会喝下这药汁,可现在……
江月微微仰起头,身子依旧不肯碰那药汤一下。
“奴婢怕苦,这药还是留给将军吃吧。”
她难得的反抗,换来了萧云笙捏起眉头,深深地叹息。
端起那药碗走了过来。
江月的泪顿时滚下,还未开口,下巴就被捏住。
那药被他喝了一口,在江月瞪大的眼眸中,那张清淡的面容渐渐放大,唇瓣紧贴的那一瞬间,呼吸交织带着灼热和本能开始的纠缠。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咽入腹中,又立刻冲淡了这举动原本的旖旎。
没等江月反应过来,第二口也如出一辙下了肚。
直到一碗药喂了干净,江月面色早已苍白。
两人皆气喘吁吁,只剩喉咙里又咸又苦的滋味。
“为什么……”
视线渐渐模糊,她想要看清萧云笙的脸,却只能看到虚虚实实地落寞,和又有人推门进房的动静。
“夫君。”
听见傅蓉的声音,江月彻底绝望。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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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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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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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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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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