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晃荡着脑袋睁大了双眼,周遭一切都模糊不清,她的眼里此刻只能看到那张单薄的唇瓣。
“将军……”
“将军……”
心里的嘤咛唤着埋在心里发芽的种子,深深扎根,然后冲破了所有的顾虑。
一股冲动让她不顾一切直起腰主动贴了过去又如蜻蜓点水般快速分开。
微凉的唇瓣果然缓解了体内的焦灼,但很快从心里更深涌上一团浇不灭的火。
“欢喜。”
“胡闹!”
萧云笙心底一颤,眼底流露出一抹晦涩不明的光来,还未做出反应就看到江月脸上如同喝醉般的泛红,眼如泛水的杏迷蒙姿魅,手捧着胸口,一字一句轻柔又婉转:“这里,很欢喜。”
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眼前的人近在迟尺,好像能够搅乱他整个人,一整颗心脏。
萧云笙猛地起身。
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床上浑浑噩噩的人,发作不得,干脆拿起桌上的杯子随手一丢,咔嚓一声,那罪魁祸首的香炉便被击得粉碎。
里头还未燃尽的香饵掉落出来,滚落到萧云笙脚边。
盯着那小小的香饵,萧云笙突然一笑。
回头,下定决定般将床单连带着上面的人都裹在里面,抗在肩上,径直出了房门,一路走到沐浴室坐了进去。
凉透的水让人瞬间恢复了清醒,也惊醒了江月混沌的大脑。
眼睫轻颤,她记不清方才做了什么,但体内熟悉的热浪还是能猜出端倪。
抬手将床单拉开一条缝。
入眼,萧云笙正合着眼,眉宇间比夜色还是寒凉。
“冷静下来了?”
“您可以松开奴婢了,奴婢自己在水里待着。”
话音落下,他垂下头盯着她,半晌牵起唇角似自嘲,又似讥讽。
猛然松开了手。
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那床单吸饱了水原本就重,拉着她的身子迅速沉了下去。
江月心里一紧,原以为要呛水。
很快腰被钳住,重新将她拉出水面。
江月红了脸,这才察觉她身子绵软无力,全靠坐在他身上才能在水里稳住身形。
只是沾了水衣料好似没了用处,能清晰勾勒出身下属于萧云笙的轮廓,让她有些不适应地挪了又挪。
萧云笙轻嗤一声刚想让她不要乱动。
院子里突然烛光闪烁,一盏接着一盏亮起了灯。
不知从哪敲锣打鼓,叫嚷起来。
“走水了,走水啦。”
认出外面那是苏嬷嬷的嗓音,江月身子一颤急着就要起身。
肩膀又被按着重新坐回到水中。
突然沐浴室的门被人扣响。
傅蓉嗓音响起。
“夫君,院子走水了,妾身担心奶奶那边,想和你一起去她院子里看看。”
江月后背迅速攀爬上一股子寒意,傅蓉轻柔的嗓音好似一道闪电将她击中,浑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地涌到了大脑。
“她。她怎么会……”
傅蓉这会怎么在人前露脸?
她不是该躲着等着换回去才是么?
“今晚我那位夫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比起江月的惊慌,萧云笙微微挑起眉,并没有丝毫意外。
他打破那香炉时才看到,那香炉里点的是普通香饵,并不是让人昏睡的香。
他提前屏气,却正中傅蓉的下怀。
行军打仗多年,他行军鬼魅,向来出其不意。
竟在这后院小小妇人身上,又一次被蒙了眼。
抬起江月的下颚,萧云笙在她惊愕的眼神里倾下身子。
果然在她唇瓣上嗅到一股淡淡的梨花酿,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冷笑。
“看来,我这位夫人深得傅侯爷的真传。”
手指勾起江月垂在一旁的青丝在指尖微微捻动,见江月脸色惨白一片,显然被这突变吓傻了。
萧云笙反而轻松起来。
他原想捉奸提人到官家面前的计划看来行不通了。
既然如此……
他轻笑一声,将江月打横站起身,径直走到门边。
江月慌乱地用手挡在门插上,几乎要哭出来。
“将军,放奴婢下来,若是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呢。”
“怕什么。我也想好好看看我这位‘夫人’究竟要做什么。”
见她还没意识到今夜原本就是一场设计好的局。
不管她出现或是躲起来都是一样的结果,萧云笙原本想要笑她痴傻。
可见她如同惊弓之鸟,确实吓得七魂三魄都快没了。
不知怎地软下了心肠。
“怕什么?”
捏着江月的手腕,缓缓拉开了门。
眉宇里都是被挑起来的锋芒的寒意。
“既已入局,没有不战先躲的道理。”
满院的烛火透着门缝撒了进来,
江月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颈,将脸都贴在了上面。
温热的呼吸佛动着萧云笙,怀里的人轻巧的好似一只受惊的小猫。
让他不由得微微收紧,稳稳抱着她走了出去。
“莫不是夫君醉了酒,在里面睡着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门外傅蓉站在一堆火把前,带着下人不安地搅动着手帕,眼睛盯着那紧闭的门,却透着寒意。
苏嬷嬷扬了扬头,一唱一和地提高了声音:“小姐,要不要让下人破门进去看看?”
傅蓉唇角勾起:“这……”
“不必破门了。”
修长的影子出现在沐浴室的门前,微微上扬的眉宇隔着一层雾气看不真切。
披着夜色,浑身上下还滴着水,却让院子里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安静。
目光都聚在萧云笙抱着的人身上。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都微妙起来。
傅蓉原想着萧云笙或是找理由,或是让江月躲起来,却没想到两人竟正大光明的就这么出现在人前。
哪怕她对萧云笙无意,人也是她一早安排的,但想起两人恩爱缠绵的画面,她就好似烈火焚烧着心,浑身都不舒服,更别提这么直接看在眼里。
原本装模作样的三分恼也成了七分真。
捏着帕子的手指着两人不住的发颤。
“夫君,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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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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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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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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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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