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咬唇,几欲要咬出血来。
“小姐,奴婢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苏嬷嬷站起怒呵:“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不说,我们便不知道你和姑爷在亭子偷偷幽会去了?我倒是小看你了,带着个病歪歪的妹妹,在眼皮子底下都敢有这样的心思。我看你是忘了,你妹妹现在还在我们手里。”
果然被看到了!
犹如闷雷在江月脑中炸响,脑中已经全然不能思考,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碰到姑爷纯属偶然,更何况,只是因为奴婢知晓有一处地方有梅花,便领着他去了。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别样的心思。”
嗓音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见苏嬷嬷黑如底的脸色,生怕她们迁怒到星星面前,江月干着急,又想不到证明的法子。
只能举起手,发起誓来:“奴婢发誓,若有心勾引姑爷,或是生了别的心思,就让奴婢这双眼再不能见天日!”
“好了,苏嬷嬷别把人吓坏了。”傅蓉突然轻笑了两声,缓步上前走了过去,找了个椅子坐下,弯下腰,漫不经心却又十分亲昵地整理她被扯乱的衣裙。
“好端端,发这么狠的誓做什么。其实那日有人一直跟着你们,若当真有什么,当时便发落了你,也不会等到此刻。这会子不过是逗逗你。”
江月迷茫地盯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觉得自己就像扔在砧板上的鱼,死活都不过是眼前人的一念喜怒。
江月用力攥着手,面上强撑着镇定缓缓问道:“小姐要奴婢做什么?”
“我要你,去主动勾引萧云笙。”
江月恍惚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勉强挤出笑来:“奴婢每夜,不都……”
“不是在床上扮成我,而是就用丫鬟的身份去勾引他。”
瞧见傅蓉半开的唇还带着未说完的痕迹,江月眸子瞬间凝上一层水雾。
哑着嗓音愈发惊愕。
“奴婢不会做的。”
勾引主子,不是被发卖就是会被打死,萧云笙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被人轻易勾引了去!
而且,就算她侥幸成功。
萧云笙事后也一定会发现她破了身子,不是完璧。
那又该如何。
她又要怎么解释!
江月咬牙低吼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强忍着心里的害怕,不住摇头:“奴婢已经听您的,夜里让将军开心,可那是将军以为奴婢是您,让奴婢自己去……奴婢做不到!更不懂为什么!”
傅蓉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毫不在意用手梳理着披散的青丝,红唇白面,好似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笑容加深:“你会做的,你不必知道为什么。只要记得,你妹妹还等着四日后见你一面呢。”
江月周身的血液都好似逆流了般,一口气憋在心口难受得不行。
只能缓缓磕在地上,掩盖住眼底的绝望。
……
当晚萧云笙从宫里回来,又是披星戴月。
刚进院子,就看到傅蓉房里依旧早早熄灭了烛火。
脚步一顿,继续进了书房。
书房里王城疆域图挂了一圈。
萧云笙拧着眉,对着最大的一处地图核算着春宴那日的巡防。
突然烛火晃了晃,一盏盏地熄灭。
只留下了一盏,勉强照着书房小小的一角。
腿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抓着,萧云笙垂下眸。就看着一道曼妙的影子从书房桌子下钻出来,满室弥漫着一股醉人的幽香。
这样的画面,换任何一个男子都定然血脉喷张。
可萧云生双眸冷得似寒潭中浸润的棋子,一把将人揪到眼前。
冷地生寒:“你在我书房做什么?”
江月浑身颤抖,穿着一身水红的苏绣舞裙,脸上妆容艳丽得好似换了个人,这样妖媚的模样出现在男子面前,还这样毫不避讳的贴近。
任谁看了都能猜出什么心思。
那只剩的一盏烛火,映得萧云笙清俊的面容晦暗不明。
“快说。”
他声音冷冷的,叫人听不出喜怒。
江月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去,只被萧云笙抬眸冷冷扫了一眼,她便觉得腿上发软,直接跪在了他膝前。
“求将军垂怜。”
萧云笙垂眸看了看她红得似欲滴血的唇,半天没开口。
“奴婢贪恋将军已久,只求有一个伺候将军的机会。”
萧云笙眼眸微颤,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震惊。
沉默片刻,突然伸手钳制住她的下颚,稍稍用了些力道,便瞧见她眼眶泛起了晶莹。
眼眸不由得又深了几许,面前的女子好似含苞待放的娇蕊等待着人采撷。
刚才被江月的手拂过的小腿,慢慢攀起一股灼热,让萧云笙呼吸一重,又猛然清醒过来,直接丢开了手,厌恶的垂下眼。
这样勾引人的手段,便是青楼楚馆里的妓子也不为过。
怕不是早就和她的情郎做过无数次,现下还将这样下作的手段用在他眼前,萧云笙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
江月咬着牙,心里不住地祈祷萧云笙将她撵出去,或是直接丢出去。
“更衣。”
愣了愣,江月缓缓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见她不动,萧云笙冷笑了两声。
“不是要我怜惜你?当个木头,可不会有半点用。”
江月羞窘得不行,喉咙也跟着干痒。
她没想到萧云笙会给机会。
这完全和她想的不同。
还在犹豫,萧云笙声音传过来:“还等着我自己动手?”
江月跪在他身前,慢慢将手往他腰间上去伸,指尖搭上了他的系带,可手不住地颤抖,怎么都解不开上面的玉扣。
胳膊突然被拉着,轻轻一带。
一如那日在饭厅里。
只是这次,萧云笙身上越来越逼人的寒意让人心颤。
那眼底愈发失望,深沉的颜色,更让江月心口泛着苦,却只能佯装不知,咬着牙继续。
腰带摘下后,她刚要去碰里衣,就听到面前的人突然笑出了声:“我看着就这么像色令智昏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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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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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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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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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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