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饱满光滑肤白胜雪,眉似柳叶,眼似水杏,明亮纯净。琼鼻樱唇,一头乌发不过只是编了条粗粗的辫子,自然地垂在胸前。穿着素雅的烟青色大袖对襟襦裙,脸上脂粉未施,却美得清雅脱俗,不似凡尘之人。
孩子的眉眼与男子如出一辙,只是尚且年幼,凤眸纯澈明亮,里头盛着天真无邪,小脸肉嘟嘟的,没有乃父的冷凛和威严,却十分的漂亮可爱,宛如那观音坐下的小仙童一般。
这一男一女一子,瞧着便是一家三口,皆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瞧着便能看出,他们的来头不小,出身不低。
宿白干咽一口,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走商,另有身份,在外行走不过是拿走商的身份当幌子罢了。
他在京都长大,虽未曾像弟弟苏池一般成为宫廷乐师,但却也见过不少的贵人。
这一家三口身上的贵气,比那些宗室还要足。
“爷,这位是宿白宿庄主。”
“宿庄主,这是我们爷,这是我们夫人,这是我们小公子。”
宿白的眼角抽了一下,外头现在介绍人连姓都不说了吗?
但这家仆模样的人,给他家主子介绍的时候,却又说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他就想通了,这是不想让外人知晓他们的身份,故而才连姓名都不介绍。
“三位好。”宿白拱手见了礼。
凤城寒抱着小猫儿点头颔首:“宿庄主好。”
冷落月打量着宿白福身还礼,“宿庄主好。”
“叔叔好哟。”小猫儿拱着小手行礼问好。
宿白看着小猫儿笑着点点头,真是个漂亮又有礼貌地好孩子。
“咳咳……”赫连怜月戴着帷帽,在阿娜的搀扶下走到屋檐下。
她的脸虽然已经消肿了,但还是青紫一片,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下车前便戴上了帷帽。
冷落月见宿白在看赫连怜月便向他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她受了些伤又病了,见不得风。”
闻言,宿白点了点头。
赫连怜月在阿娜的搀扶下,幅度很小地冲宿白福了福。
凤城寒盯着宿白看了两眼,总觉得他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多谢宿庄主肯借院子给我们避雨。”凤城寒看着宿白道谢。
“……”宿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凤城寒,只得扯了扯嘴角说:“客气了,外头风凉,既有病人,便快些入庄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吧。”
凤城寒似看出来了,便道:“敝姓风,宿庄主若是不嫌弃,唤我凤兄便是。”
凤乃国姓,这天底下虽然也不单单他们这一家子人姓凤,但是他微服出巡的事,都被写成话本子在原州传开了,有不少人知晓,为了避免行踪被泄露带来危险,和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不用凤这个姓比较好。
“风、风、风兄。”看着凤城寒这张脸,宿白实在是喊不出风兄二字,总觉得这位不是自己能称兄道弟的人,勉强喊出来了,也是结结巴巴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风、风兄请,风夫人请……”宿白做了一个请势。
一行人沿着抄手游廊,随宿白进了山庄的正厅。
宿白让丫环去泡热茶端点心上来,请凤城寒等人落座。
凤城寒和冷落月同挨着一张高几坐着,中间隔着高几,而那冰冷的玄铁链就搭在高几上,实在是难以让人忽视。
坐在主位上的宿白忍不住盯着看了好几眼。
凤城寒看到了,笑着抬起左手晃了晃手上黑乎乎地铁圈道:“宿庄主不必在意这个,这手铐不过是我们夫妻玩闹的时候铐上的……”
宿白:玩闹?什么玩闹还要铐手铐。
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耳尖一红,面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咳咳,没看出来,他们玩儿得还挺花。
竟然……还可以这样的吗?
“想要解开时,却发现钥匙丢了,这手铐的锁很巧妙,普通锁匠打不开,只有制这手铐的工匠能开,所以我们也只有这样铐着,等回到京都后再找工匠打开。”
谁跟他玩闹了!
冷落月怒瞪凤城寒,他知不知道他这样说,很不正经,也很容易让人误会,往某些方面联想。
余光瞥到宿白脸上那奇怪的神色,还有他那微红的耳尖……
得,误会了。
淦,她的一世清名,全被这个狗皇帝给毁了。
冷落月气得磨牙。
赫连怜月倒是没宿白这个已婚人士那样多想,却隔着帷帽上的轻纱拿眼睛瞪他。
明明是他抓了冷姐姐,给冷姐姐铐上了手铐,却跟外人说是玩闹时铐上的,真的是说谎不打草稿。
宿白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诸位是京都人士?”
凤城寒点头,继续说谎不打草稿,“我家在京都世代从商。”
世代从商?
宿白在京都那么多年,可没听说过姓风的商贾之家。
世代从商,这狗皇帝可真是敢说。冷落月在心中暗自腹诽。
“宿庄主是本地人吗?”她看着宿白问。
宿白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并非本地人,与诸位一样,都是京都人,自幼在京都长大,只是隐居在此地罢了。”
世代从商的凤城寒面部改色,“那我们还是老乡。”
宿白点着头说:“是的,作为老乡能在异乡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
“宿这个姓并不多见,京都有一个精通乐理的世家便是姓宿,且世代都有族中子弟,在宫中担任乐师,不知道宿庄主与京都的宿家可有关系?”凤城寒想了宿家,便看着宿白问道。
宿家精通乐理,这山庄又叫雅乐山庄,总觉得他该与宿家有些关系才是。
宿白微微一怔,神色微凝。
站在凤城寒身后的王信道:“说起这京都的宿家,曾经可是出了一位雅乐天才,小小年纪便又极高的造诣,不但能谱曲,还会填词,所作之乐曲,传唱甚广。只是他不喜拘束,故而未曾入宫做乐师。”
“叫宿什么来着……”时间有些久了,王信一时也想不起来,认真回忆了一番,“宿……宿白,对了,就叫宿白。”
“欸,宿庄主你不就是叫宿白吗?你就是哪位雅乐天才!”王信看着宿白有些惊讶地道。
冷落月看着宿白挑了挑眉,心道:“果然。”
宿白摆了摆手,谦虚地道:“雅乐天才不敢当,不过是精通音律,喜欢作曲的一介凡夫罢了。”
宿家的雅乐天才,凤城寒也曾又所耳闻,难怪他会觉得宿白的名字有些耳熟。
没想到眼前这个清雅的男子,竟然便是他。
只是,宿家那般有名又有才的天才,怎么会隐居与此呢?
凤城寒有些好奇,但却没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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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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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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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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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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