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通讯不发达,两个人便一直以书信来往,信中多是对医术的探讨,只有寥寥数言是互问近况,谁也没有表露自己的爱慕之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心中也是越发的喜欢对方,如果不是贺音媛的父母突然逼婚,他们俩单纯的爱情,兴许还会持续一两年。
又是两个月后,贺音媛的父母突然跟她说,要找一个日子让她很张家儿子完婚,贺音媛不同意,当时就跟父母大吵了一架。
贺音媛的父母随后就把她关在房内,她思念钟朔,却寄不出去信,钟朔寄给她的信,她也一直没有收到。
当时,她的心全被他哥哥贺青图和拦下了,贺青图私自打开了信,得知了两人的事,但也仅仅知道两个人常联系,相互关心,因为信中并未流露任何爱慕相思之意。
贺青图便按着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钟朔。
贺音媛哥哥的到来,对于钟朔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贺青图当时跟他说,让她不要对自己的妹妹有任何觊觎之心,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贺青图说,他们贺家在胡阳县是有名望的,绝不会让贺音媛嫁给钟朔,当然,贺青图的思想并不像他父母那般顽固,他说,但凡钟朔的医术超过他,他就认可钟朔。
至此,钟朔是潜行钻研医术,废寝忘食的苦学,在一个月之内,曾八次找到贺青图切磋医术,但终究都以失败而告终了。
贺音媛就这么被软禁了一个月,眼看着婚事越来越近,她故意装出一副接受的样子,她父母才放下心来,也不软禁她了。
可就在当天夜里,贺音媛逃出家门,找到了钟朔。
钟朔看到贺音媛自然是欣喜万分,可贺音媛找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咱们私奔吧!
她不愿意嫁给张家的儿子,她的心早已交付给了钟朔,那一晚,两人互表衷肠,也在当晚,两个人决定私奔。
私奔后,他们也没有跑太远,就在胡阳县隔壁一个县城暂住下,两个人偷偷拜了天地,算是成为了正式的夫妻,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年,作为贺家的千金,贺音媛跟她吃了不少苦,两个人都身怀医术,但都不敢太过张扬,行医的钱,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日子就这么艰苦的过了一年,这一年,贺音媛生下了一个孩子,钟朔给她取名为钟如一,象征着他对贺音媛始终如一。
因为距离私奔已经一年了,贺音媛又生下了一个孩子,她觉得自己父母的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两个人便谋划着回去,也让贺音媛的亲人们看看孩子。
深思熟虑之后,两个人抱着孩子返回胡阳县,贺音媛没敢让钟朔进家门,便让钟朔在自己原来的家先待着,等她回家一趟探探情况。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天。
就在钟朔等不下去的时候,贺音媛想尽办法托人给钟朔带了一封信,让他立刻离开胡阳县,她说她父母还没有消气,已经把她软禁,她哥哥贺青图更是扬言要报复这个毁了妹妹清白的男人。
她还在信里说,毕竟自己是父母的女儿,他们不会太为难她,让钟朔放心,让他暂且离开,等过一段日子,自己说服了父母就去找他。
不得已,钟朔只能再返回隔壁县的暂住之所,苦苦等待贺音媛。
他没有想到,此次一别,竟是永别。
贺音媛被家人软禁了三个月,父母仍然不认可钟朔这个女婿,迫于无奈,贺音媛只能再次偷跑。
可这一天夜里,她在河边遇上了劫匪,劫匪见她花容月貌,心生歹念,贺音媛为保清白,极力反抗,最后跳河自尽。
当钟朔收到噩耗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他当时痛苦万分,抱着孩子找到了贺音媛的墓,在墓前痛哭了一天一夜。
他当时很想自尽,随贺音媛而去,可怀中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那是贺音媛的骨肉,是她生命的延续。
所以,钟朔只能选择忍痛活着,把孩子抚养成人,终于离开了胡阳县,来到安阳定居,至今已有四十年。
钟朔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自私害了贺音媛,心中的愧疚,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减少而消退,反而日益浓重。
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这才是他最大的欣慰,因为觉得是自己害了贺音媛,所以钟朔才立志要用医术帮助更多的人,用救人,来弥补自己觉得自己害人的愧疚。
他觉得自己亏欠贺音媛太多,每一次来祭拜贺音媛,他都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贺青图一定很恨自己,要是有一天贺青图找到了自己,他要杀了自己给贺音媛报仇,自己绝对没有半句怨言,他心甘情愿!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当钟朔跟楚夜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早已涕泗横流。
楚夜听得都是眼眶湿润,他安慰钟朔:“钟爷爷,这不是你的错,是上天跟你们开了玩笑,是命运在捉弄人,我相信,贺奶奶在天之灵也不愿意你一辈子愧疚,更不愿意你为她而死,钟爷爷,您换位思考一下,如初当初不幸遇难的是你,你会怎么想,会想贺奶奶跟着您殉情吗?”
钟朔摇头道:“不会,不会,我一定要让她好好活着,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儿孙满堂,享尽天伦之乐,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楚夜道:“钟爷爷,您深爱着贺奶奶,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同样的,贺奶奶也深爱着您,所以她不幸遇难,最后的想法,肯定也和你一样,所以,钟爷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生命,你不是一个人活着,你还在替贺奶奶活着,不止要活着,而且要开心快乐的活着。”
钟朔道:“我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了,如今被抓了来,他们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
楚夜道:“那如果贺大夫认可你了呢?”
“怎么会,他一直觉得是我害了音媛,他对我是恨之入骨。”
“钟爷爷,你还记得之前你说的话吗,贺大夫不是说,只要你的医术超过他,他就认可你。”
“他……贺家的医术我是了解的,从年轻的时候,他的医术就在我之上,我也知道,我的医术,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过他,所谓认可,只不过是给我一个台阶下而已。”
楚夜道:“钟爷爷,您别担心,这不还有我呢吗,等明天,我会帮你解决一切的。”
比医术,他还没怕过谁!
贺家的房屋是老房屋了,已有几十年历史,四十年前便是这样,算起来,这是钟朔第二次来贺音媛家。
漫漫长夜,钟朔根本睡不着,在这里,满脑子都是贺音媛当年的身影。
贺音媛跟她私奔那一年,真的吃了太多苦了,这也是钟朔一直愧疚的地方,他跟贺音媛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
他时常在想,假如贺音媛还活着,两人白头到老,佝偻着身子,在夕阳下牵着手散步,身后跟着可爱的孙子,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副画面。
钟朔一夜无眠,同样的,贺青图也是一夜无眠,这一夜他都在想,该如何报复这个害死自己妹妹的钟朔!
第二天天刚凉,贺青图就带着家人来到了柴房门前,他命人把钟朔和楚夜带出来,见两人都挣脱了绳索,便又吩咐人把他俩绑了。
一个漂亮的女孩在贺青图身后探头探脑,最后忍不住问道:“爷爷,这就是姑奶奶的丈夫,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姑爷爷吗?”
女孩长得很好看,倒有几分贺音媛的神韵,毕竟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想似也是正常。
“玉洁,回屋去,这里没你的事,不要瞎掺和,你姑奶奶从来就没有丈夫!”贺青图叱道。
女孩叫贺玉洁,是贺青图的孙女。
钟朔被人推攘到门口,目光一下子定格在了贺玉洁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贺音媛的影子。
楚夜也盯着那女孩看,因为他也觉得两人很相似。
贺音媛看着楚夜,当即双眼放光道:“哇,好帅的小哥哥,你是我姑奶奶的孙子吗,唉……好可惜啊,这样一来咱们就是亲戚了,没有发展的可能性了!”
贺玉洁的性格倒是大放甚至奔放,想到什么说什么。
贺青图脸一黑,沉声道:“肖玫,带玉洁回屋去!”
“知道了爸。”
肖玫是个中年妇人,因为身在中医世家,经常用药膳调理身子,看起来也是风韵犹存,皮肤很好。
肖玫拉着贺玉洁,瞪了她一眼,道:“跟我回屋去!”
“妈,我不要嘛,我想跟着看看。”贺玉洁噘着嘴道。
肖玫道:“你想惹你爷爷生气是不是,我告诉你,你爷爷要是真生气了,可没你的好果子!”
贺玉洁更加不悦了,指着旁边一个年轻人道:“你们就是重男轻女,凭什么我哥就能留下来?”
肖玫没回答她,在贺玉洁的抗一下,强行把他带回了屋。
钟朔和楚夜也被带离贺家,最后来到一条河边,这里,正是贺音媛当年遭遇劫匪,跳河自尽的地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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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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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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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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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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