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全被他这阴森森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半步。
陆川浓强定心神,沉声安抚道:“何大少,我这弟弟是从小地方来的,不识人,无意冒犯了你,还请你见谅。”
何家翎咧了咧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往前走。
会所二楼,不知是谁拉开灯,亮堂堂地照明了这一隅。
车内,徐俏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涂满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适时,一首热血澎湃的音乐在耳朵里响起,刚好给外头那场无聊的争斗伴奏。
打架斗殴,陆川浓是把好手,身体硬邦邦的,全是一块块鼓起的肌肉,一掌能拍断人骨头。何家翎这种温花,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
何家翎仰面朝天,望着苍穹里零零散散的几颗星,脸上浮现了点笑意。笑得风轻云淡,漫不经心。
如此作态,在陆川浓看来,是挑衅。他气急了眼,想让何家翎尝尝苦头,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要躲。不管不顾地抬起脚,他奋力踹向对方的腹部。然而就在脚即将碰到人时,何家翎猛的翻身而起,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狠狠踢中他的膝盖。
陆川浓当即腿下一软,跌跪在地。
阿全见状,在旁焦急大喊,“陆哥!”
陆川浓面不改色,冷声地命令道:““别过来,给我在那老实待着。”
阿全向来是听话的,闻言只得干着急,可他着急了没几秒,陆川浓便领了上风。毕竟是靠拳头吃饭的人,晃过神来,就不得了了。
合身扑向何家翎,陆川浓一把将其撞到墙上,而后退了两步,给他来了脚回旋踢。
何家翎身子一歪,倒向一边。
这与电视上的武打动作不同,野蛮且毫无美感。徐俏静默地观看,觉得自己好像在瞧见了两条疯狗,它们怒气冲冲,相互撕咬、碰撞、呐喊。永不疲倦,直至一只疯狗咬死另一只疯狗。
耳机里的音乐暂停了。
徐俏深吸口气,推门下车。
何家翎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陆川浓挥起拳头,砸向他的门面。
电光火石之间,徐俏挤到了两人中,她张开双臂,大义凛然地挡在了何家翎面前。
那拳头生生在离她鼻尖一厘米处,停了下来。
何家翎似是有片刻的恍惚,垂目,茫然地盯着徐俏发顶上的漩涡,陷入迷茫。
陆川浓直直地瞪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徐俏!”
徐俏掀开眼皮,扬起脸,气定神闲地看向他,应道:“欸。”
阿全“噗嗤”笑出了声,笑完后,他突然意识到此情此景,不是个凑趣的场合,忙敛去笑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张厌肃凶恶的面容。
陆川浓无语地睨他一眼,继续对徐俏审问,“你出来干嘛?”
徐俏转身,紧紧搂住何家翎的腰,闷声闷气道:“你够了。”
何家翎腹部有伤,被她这么一抱,疼得龇牙咧嘴,嘶嘶倒抽气。
好一对你侬我侬的佳人。
倒显得他多余了。陆川浓心中忽然生起一阵委屈,他死咬着嘴唇,低声咒骂:“塞您母,贱女人。”
污言秽语也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恨与无奈,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脸色铁青,掉头大步离去,“阿全,我们走。”
阿全忙不迭迟地应了一声,跳上轿车,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黑暗中亮起了光,随即又很快消失了。
没了拦路虎,巷子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
何家翎忽然俯身,将下巴搭在徐俏的肩头上,软绵绵地垂下手臂,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的虚无,他又陷入了迷茫。
徐俏架不住他的重量,晃晃悠悠,别过脸,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道:“何先生,你没事吧?”
何家翎有气无力地含糊道:“没事。”
“哦。”徐俏微微踮起脚。
“刚刚,你为什么帮我挡那一下?”他忽而问。
寒风中,徐俏吸了吸鼻子,说:“先生是因为我才惹上麻烦的,所以,我……”
不等她解释完,何家翎便哑声失笑道:“别多想,我只是无聊罢了。”
果然如此。徐俏牵起嘴角,要笑不笑。
两人无声无息地相拥,徐俏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微微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家翎放开了她。
拉开距离,徐俏方才看清了何家翎的惨状——右眼角青了一大块,额头上留了几道斑驳的伤痕,混着泥和血,看起来有些狰狞。衬衫也乱糟糟的,一半塞在牛仔裤里,一半露在外头。
徐俏睁大眼睛,颤声道:“何先生,你受伤了!”
“嗯。”何家翎满不在乎,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寻找可以让人记忆的特点,可惜这张脸除了鼻尖上的那颗痣,实在乏善可陈。
歪歪斜斜地站着,何家翎指了指巷口,说:“今晚别去会所了,你先回家吧。”
徐俏当然不会走,做戏得做足了,她拽着衣角,紧张问道:“何先生,你不去看医生吗?”
何家翎转头凝视她,淡淡道:“你这么关心我啊?”
徐俏抿了抿嘴。
何家翎笑了笑,欣喜没有,嘲讽不是。徐俏捉摸不透什么他什么意思。
静了静,徐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何先生,你还要去吃锅边吗?”
“不要。”何家翎侧过身,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巷子两侧堆满了大大垃圾桶和黑色的塑料袋,即便天冷了,可残羹剩饭桶积聚在一起,仍是散发出浓烈的馊味。
徐俏闻着有些想吐,她捂着口鼻,亦步亦趋地跟着何家翎,默不做声。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
大街上,何家翎在人来人往的浪潮中,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闲闲地问了句,“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徐俏点点头,跑上前,紧紧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残像更新,第 7 章 07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