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正安慰着老泪纵横的父母亲,耳边突然响起了掌声。
她转头一看,就见冷酷如阎罗的帝凌渊正玩味地盯着他们,还在那慢条斯理地鼓掌。
甚至嘲讽地道,“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见她瞪向他,他重重地冷哼,“朕没想到,你这毒妇,竟还算有点良心,胆敢为了他们来劫刑场!”
说着,扬起长眉,“就不怕朕将你剁成肉沫?”
云朵被侍卫按压着的,仰起脸来,不卑不亢地回,“帝凌渊,你若剁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你信不信?”
帝凌渊看着她那嚣张的样,向来面瘫的他,竟然非常难得的笑了起来。
是被她气笑的!
“罪妇,你对自己的身份,可是有什么误解?欺君,弑君,叛国,无论哪一条,都够让朕剁你一百遍!”
“呵呵。”云朵扯出一抹得意的诡笑,老神在在地说,“你不敢杀我的。”
帝凌渊觉得自己只要多看这罪妇一眼,情绪就无法自控。
只要多听她说一句话,心口就疼痛难忍。
所以,他鄙弃地收回了眸光。
“放心,朕迟早会剁了你,再丢去喂狗的,但,确实不是现在。”
“因为,对你的惩罚还远远不够,朕还没玩够呢,怎会让你轻易的死去?”
云朵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
可倒挂在半空的云鬓,却开口阻止了她。
“好女儿,快别说了,算爹求你了,行不行?”
云鬓急切的话落,又卑微地同天子道,“皇上,罪臣的这个女儿从小被娇养长大,性格顽劣,不懂礼数,都是罪臣教女无方,罪臣万死难辞其咎,没脸活在这世上,请皇上即刻砍了罪臣吧......”
看到这里,围观群众都怒不可遏!
一个个都挥舞着拳头,直眉瞪眼地呐喊起来!
“原来这妇人,就是那罪大恶极的云朵啊,快杀了她!”
“这作精放着好日子不过,竟然敢欺君叛国,甚至刺杀天子,如此歹毒的妇人,早该入十八层地狱了!”
“这罪妇若是不死,天理难容,我咒也要咒死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顺安候以为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有其父才有其女啊!勾结匪人刺杀圣上的不就是顺安候吗?”
“顺安侯府罪恶滔天,诛灭!诛灭!诛灭......”
一旁的监斩官看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妇人的身份,明白了为何皇上一直用那种森冷的眸光看那罪妇。
皇上定是想将罪妇云朵挫骨扬灰吧!
监斩官黑眸滴溜溜一转,便狗腿地宣布。
“时辰已到,既然罪妇云朵也已伏法,便一并行刑,顺应天意,以平民愤!”
监斩官话音刚落,就有绳索从天而降落在云朵面前。
压制云朵的两名侍卫,立马将云朵的一只脚套在绳子上,想将云朵倒挂起来,如云鬓甄氏那样。
再一并乱箭射死!
可侍卫还没将云朵倒挂起来,突感头顶有恐怖摄人的威压降下!
那威压极其强大,散发着危险嗜血的信号!
使得两名侍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敢再动弹!
监斩官也被那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不禁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转头一看,发现向他们施压的,正是身旁暴戾的皇帝陛下!
只见暴君面色阴沉,冷如冰霜,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肃杀气息!
皇上这是......
是嫌侍卫的手脚太慢了吗?
还是嫌他对罪妇的刑罚,迟迟没有降下来?
想到这里的监斩官,立马用手指着云朵、云鬓、甄氏三人,对场中的侍卫们发号施令,“快,将为首的三名重犯乱箭射死......哎,慢,慢,慢,慢着!”
监斩官才刚说了将云朵三人弄死,却感觉到头顶的威压更沉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受到了~皇帝陛下周身的气息更冷冽肃杀了!
因此,他立马改口让侍卫慢着!
站在云朵身边的两名侍卫,哪需要监斩官来提示?他们早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动云朵分毫!
围观群众也是一脸懵逼,于风中凌乱了!
如此罪大恶极的顺安候父女,不杀了,还留着过年吗?
云鬓和甄氏,原本听到监斩官的前半句话,以为必死无疑了,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监斩官的后半句话出口,他们才猛然睁开眼睛!
云朵也有些愕然地~看了看跪在身旁的两名侍卫,再抬眸看向了高台上的狗皇帝!
如果不是狗皇帝的授意,监斩官不会转口,侍卫也不会跪下吧?
她忍不住朝狗皇帝翻了个白眼,“我刚刚怎么说来着?就说你不敢杀我的。”
帝凌渊俊脸阴沉地俯视着~底下朝他嚣张翻白眼的云朵,额角青筋直跳!
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看到这罪妇要被乱箭射死的当口,他这曾被她伤过的心脏,竟然钝痛不已!
他怎会有不舍和难过的情绪涌现?
难道,真如太医所说,他的噬情蛊解了,对这罪妇存有感情?
也是,那罪妇,毕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怎么说,也在他生命中留下过不可磨灭的痕迹。
男人总会对自己睡过的第一个女人,有特殊的感情。
更何况,她还是第一个不要命咒骂他的女人,第一个胆敢刺杀他的女人,第一个戏耍他于股掌间的女人,第一个背叛他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
很多很多的第一,都是这妖女给破了的。
想到那些个第一,心里莫明的一痛,令他疼得快要窒息!
俊脸随之一沉,眸底带上了浓烈的冰寒之意!
他冷冷地俯视着底下的云朵,挑着凉薄寡情的嘴角道,“哼,你忘了朕方才所说?”
“呵。”云朵嘲讽一笑,“不敢就不敢啊,找借口做什么呢?承认你不舍得杀我,有那么难吗?”
一旁的监斩官,忽然想起来帝王不久前说过,不能让这罪妇轻易的死去。
所以,皇上是想慢慢的,折磨死这个罪妇吧?
监斩官暗自说了句:幸好自己聪明啊!
当即就命令侍卫再次上前,“将这罪妇的十指指甲通通拔除,嘴巴打肿,让她再不能张牙舞爪,再割鼻,断手,断脚......”
监斩官正唾沫横飞地下着命令,想要讨好暴戾的皇帝陛下。
蓦地,帝王阴测测的眸光扫了过来!
触及到帝王眸底的极致冰寒,监斩官吓得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地改了口,“别,都别动那罪妇!”
不用监斩官提醒,侍卫们也不敢上前,去动云朵一根毫毛啊!
一个个跪在云朵身后,身子抖如筛糠,仿佛云朵是什么洪水猛兽!
只因皇帝陛下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威压,太过恐怖,太过摄人,太过强大,他们根本不敢造次啊!
帝凌渊无法忍受自己受云朵牵制。
他并不爱她。
只是不能忍受她戏耍玩弄他,不能忍受她咒骂刺杀他,不能忍受她背叛他给他戴绿帽......罢了。
他狠狠一闭眼,强忍着心口传来的钝痛,用手捏起行刑的木牌,果断而又无情地扔在了地上!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侍卫们得到了帝王的指示,且感觉到头顶的威压已经解除了,这才敢起身对罪妇云朵有所动作。
眼见情况危急的云朵,当即扯开嗓子冷喝,“我怀有龙嗣在身,谁敢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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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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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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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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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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