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惊骇地看着告示上面的地点,再也不能坐着养胎了,开始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来踱去。
屋内的帝修,也从小安那里得到了消息。
帝修沉静地坐在窗前,俊脸上的神色很凝重,如墨染的长眉敛着。
在小安问及今夜是否动手的时候,他摇头说,“皇宫守卫森严,今日定会加派人手,地牢一时半会难以闯入,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等到后日上刑场后,才能动手了。”
帝修想到云朵身子弱,叶神医说过要她躺着养胎的事,便又不放心了。
“朵儿知道此事了吗?”
“还没告诉她,应是不知道吧。”
“嗯,先不要告知她,以免影响到腹中胎儿。”
帝修严肃地嘱咐过小安后,便挥手招来了暗卫,让暗卫依照他的指示,后日准时去菜市口劫刑场。
次日,皇宫里头。
帝凌渊下了早朝后,有暗卫向他来报。
得知夜里并没有人前来劫狱,他有些失望地摆了摆手,让暗卫今晚继续紧盯着,明日再重点防守抓捕。
并特意说明了,要生擒活捉劫犯。
“咳......”
待暗卫领命走后,他一手抵唇,干咳起来。
紧接着,口里有腥甜之感涌现。
林公公连忙递了帕子过来。
“皇上......”
林公公看着瞬间血红的白帕子,还有帝王惨白得可怕的脸色,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
暗骂云朵那毒妇好狠的心啊!
纵使皇上将她打入水牢和地牢,那也是她犯了重罪在先啊!
欺君,叛国,弑君,这其中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她死一万遍了!
林公公愤恨地想着,瞥见有小太监端着托盘过来了,顿时双眼放光好似看见了希望。
连忙接过药汤回到殿内,将药呈上。
“皇上,药煎好了。”
帝凌渊面无表情地接过黑乎乎的药汤,几乎是一口气喝完了。
林公公又送上第二碗。
帝凌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又喝完了。
林公公狗腿地送上用白布包好的蜜饯,笑眯眯地道,“皇上,院判说了,只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您这伤很快便能好了。”
帝凌渊看着摆在眼前的几颗红色蜜饯,突然间又想到了云朵那妖女。
那妖女吃不了苦,通常不是趁人不备偷偷倒掉苦涩的药汤,便是抵死不喝。
除非他亲自喂她。
且每次喝完了药后,都要吃几颗蜜饯。
她似乎很爱吃这玩意,好几次看到她靠在床头,边吃边看话本。
记得她作死地喂他蜜饯,还被他斥责了,手被他拍一下就红肿了......
想到这里,心中顿生烦闷之感,精致飞扬的长眉不禁拢了起来,本就惨白的脸色便又摄人了几分。
怎么又想到那歹毒的妖女了?
他鄙弃地摇了摇头,想将浮现于他脑海里的毒妇用力甩掉。
可怎么也甩不掉,甚至还想到了那日雪山之巅的她......
他烦闷至极,冷如冬水的嗓音对太监道,“林德福,朕看你是老了,脑袋不好使了,不能再服侍朕了,明日,便调往静宁院养老吧。”
静宁院,便是冷宫太监所居住的地方了。
“皇......皇上,奴才错了,奴才求您恕罪......”
林公公“噗通”一声跪下了。
手里那用白布包好的蜜饯,此时只觉得有几千斤重。
他一双手都在剧烈颤抖着,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皇上,奴才虽然已不再年轻,比不上新入宫的小太监乖巧机灵,但还是有力气伺候您的,奴才是最衷心的呀......”
“皇上,奴才这么多年跟随您身边,已离不开您了啊......皇上,求求您开恩,求求您留下奴才......”
帝凌渊耳朵里嗡嗡嗡响个不停,本应该情绪更糟糕才是。
可因这林公公一闹,他脑海里终于没有云朵那毒妇的影子了,反而觉得心内清净了不少。
暴戾的情绪也就缓和了一些。
但还是寡情地对太监道,“滚下去,朕不会再说第二遍。”
林公公知道自己的去向已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能默默流着泪,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殿。
并将手里的蜜饯,狠狠丢在了花丛里!
是他该死!
怎会因皇上拿蜜饯哄过云朵那妖女几次,便忘了皇上一直是讨厌吃蜜饯的呢?
太监一走,帝凌渊看着龙吟宫内的东西,脸色又渐渐沉了下来。
只因为,他眸光每过一处,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出现云朵那妖女的身影。
她曾在这里短暂住过,留下了痕迹。
他感觉受伤的心口,又开始痛了。
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地锉着。
那锉刀便是云朵那毒妇。
他额角青筋直跳,脑袋胀得厉害,口里腥甜之感再次涌现。
最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龙吟宫,去了御书房。
带伤召见了几个心腹重臣,和大臣们商议国事。
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脑海里才不会出现那毒妇的身影,才能短暂忘却心口传来的钝痛。
大司马、南部将领、东部将领,见皇帝陛下脸色惨白摄人,明显是还虚弱着的,都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
“皇上,您龙体抱恙,应养伤为重。”
“是啊,皇上,万不可操劳过度,应好好休息啊......”
帝凌渊坐在上首,俯视着底下跪着的两人,顶着一张冷冰冰面无表情的脸,大手一挥。
“无妨,朕这不是好着?”
大司马瞅着帝王惨白摄人的面色,哪里能放心呢。
“可皇上,您这伤在心脏位置......”
“好了,朕心里有数,朕让你们来,是商议如何一举攻下赤焰国、南琉国、青鸟国的最佳方案,别的一概不谈。”
大司马、南部将领、东部将领,只能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帝凌渊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的地图敲击着。
凉薄的唇轻启道,“朕以为,要先从赤焰国的东部平川入手,趁其不备,斩断他们的后援......”
帝凌渊表情冷肃,眼底迸出狂妄而又危险的光,口若悬河,给人一种地狱罗刹的既视感。
又好似一头嗜血的野兽,而那几个国家就是他看中的猎物。
他的计策天衣无缝,不出意外的话,连环攻陷掉赤焰国、南琉国、青鸟国,只需短短一个月时间。
底下的大司马几人听着,又惊恐又惶然。
但心底也不由得升腾起浓浓的敬佩之情,满脸崇拜之色。
皇上还真是世间难得一遇的乱世枭雄啊!
不但治理国家很有一套,还拥有数代帝王所没有的威势,这计谋也是一环接一环的出。
就算才刚从鬼门关出来,还带着重伤,也不忘江山社稷!
他们很庆幸自己生在愈发强大繁盛的天烬国,而没有生在与其敌对的国家。
否则,恐怕只会死得连渣渣都不剩啊......
这次皇帝陛下召他们进宫,说是商议战事,其实根本就没大司马几个什么事。
全程就是帝凌渊在展示他高超的谋略。
大司马几人要做的,只是听从帝王的发号施令罢了,因而只能频频点头应是,顺带着拍一下帝王的马屁。
末了,大司马突然来了一句,“对了,赤焰国那名能制作炸药的小矮子,听说已经抓住了?”
“皇上,那请问是否动用这小矮子?让他即刻研制出一批炸药,为此次大战做准备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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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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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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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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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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