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脊背发寒,急急忙忙命人去传太医了。
宫人们瞅见满身是血的帝王和娘娘,以及所过之处淌了一地的血水,也是被吓得不轻,个个面露震惊。
帝凌渊抱着云朵进了寝宫,将她轻轻放在龙榻上。
他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双手合握住她的一只小手,放唇边吻着,摩挲着。
低低地哄道,“朵儿,朕不会让你有事的,没有朕的允许,你怎能有事......”
说话间,他深沉的眸光,落在她不断淌血的身体上。
她身上的衣裳是他的,一袭白衣已经沾满了殷红的血迹,宛若银霜上洒下一片血色蔷薇,令人触目惊心。
他心脏狠狠一抽,心口一痛,眸色随之一暗。
长眉敛着,转头看向空荡荡的殿中央,冷冷地道,“太医呢,怎么一个都没到?让他们赶紧滚过来,不想掉脑袋的话,即刻,马上!”
林公公吓得身子颤抖了下。
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回,“皇上,已经有人去通传了,只不过,如今是深夜了,赶过来可能需要些时间......”
帝凌渊双手紧握着云朵的小手,坐在那,脊背挺拔倨傲,但却难掩孤寂落寞。
他周身散发着阴冷肃杀之气,额角青筋隐隐浮现。
冷如冬水的嗓音,破空而出,“一群没用的废物,关键时刻鬼影子不见一个,朕的爱妃,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这群废物,一个也别想独活。”
说话间,周身冰冷的低气压,一阵低过一阵,直让殿内的空气都给冻结了!
林公公战战兢兢地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现在是下半夜了。
太医们原本都睡得很沉了。
当得到贤妃流血的消息时,太医们吓得不轻,都以最快的速度穿了衣裳,背着医药箱赶了过来。
不要命似的,陆陆续续都冲进了龙吟宫。
一进殿,便被殿内那股森冷的肃杀气息,给吓得“噗通噗通”全都跪了下来。
一个个匍匐在地,心惊胆战地请罪。
帝凌渊阴鸷冷漠的眸光,往那跪了一地的太医们一扫,冷冷地道,“都给朕闭嘴,朕的爱妃,朕的孩子,不都还好好的吗?”
太医们即刻闭了嘴,不敢向他请罪了,只战战兢兢地打着摆子。
最先赶过来的李太医,已经在给云朵诊脉了。
李太医仔细查探了一下云朵的脉象,放下了她的手。
双眉紧紧撅着,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朝帝凌渊俯身,恭恭敬敬地道,“皇上,贤妃娘娘的脉象很复杂,很乱,很怪异,微臣从医三十多年,诊断过的孕妇无数,可还从未碰到过此种情况。”
“如何?”
帝凌渊黑眸沉沉地看着他,嗜杀冷酷模样,令人心惊胆战。
李太医被他阴鸷的眸光死死盯着,只一会,他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顿了一下,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小心翼翼地道,“回皇上,贤妃娘娘肚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已经......已经流掉了。”
帝凌渊闻言,颀长挺拔的身子,蓦然间晃了一下。
虽然他见她血流不止,猜到孩子可能没了,也已经做好了失去孩子的心理准备。
但当真相来临,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
这些天,他在这个孩子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以及希望。
如今这个希望,被他亲手击碎。
他叹息一声,沉痛地闭上眼睛。
孩子是他亲手扼杀掉的,是他的错。
他感觉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着。
不过,只心痛了一会而已,他便睁开了眼,缓过神来。
深沉的眸光,扫向床榻上虚弱淌血的小女人,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关心和迫切,“爱妃如何?”
李太医恭敬地道,“贤妃娘娘本就身子骨弱,这次是受了较大的刺激,承受不住,才导致流产的。”
他这话一说,明显感觉到殿内的气压,相比来时,又降低了几个度!
李太医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又补充道,“不过胎儿尚小,对母体伤害并没有那么大。”
“微臣给开些药方,补血养气,排毒化瘀,往后注意一下饮食方面的供给,配合针灸和艾灸,滋补调养一个月,应该便无大碍了。”
帝凌渊听了他这话,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松开来。
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的脸色,也总算缓和了不少。
渐渐的,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漠。
他黑眸沉沉地注视着榻上虚弱不济的小女人,低沉的嗓音道,“无论如何,要让爱妃痊愈如初,需要什么天材异宝,灵丹妙药,滋补调养身体,尽管跟朕说,不管多珍贵多难得,朕都会给她弄来。”
“孩子没了便没了,一定要给朕保住爱妃,若爱妃有半点差池,朕拿整个太医院是问。”
“微臣遵旨,定不负圣望。”
李太医连忙躬身应下。
颤抖着跪了一屋子的太医,明显感觉得到,帝王神色淡漠如常了,不似先前那么暴戾嗜杀了,不由得也跟着松了口气。
帝凌渊见云朵不停地淌血,长眉敛着。
命宫女进殿,给她清洗干净身体,换了身女子衣裳。
整整一夜,他都守着她。
不时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低低地哄她,“爱妃,醒来看看朕,别睡了,你怪罪朕,打骂朕,朕都受着,是朕的错,睁眼看看朕......”
可无论他怎么唤,榻上的小女人,一直紧闭双眼,躺着没有反应。
他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都没去上早朝。
上午巳时,云朵才悠悠转醒。
云朵感觉到身边有人,所以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因为,她记得,夜里侍寝前,她吃了两粒药。
是可以让内分泌暂时失调的药,可以让月事提前的药,可以假冒流产的药。
那药丸是她制作的,一共八粒。
吃了两粒,剩下六粒她用盒子装着,藏起来了。
以后,每隔两天就得吃上两粒,保持内分泌失调的状态,以此瞒过太医的眼。
她以为,那个药很快就能生效了。
没想到,等了半天,直到她快溺死在帝凌渊怀里时,那药才起效果。
原本一开始,她是假装昏迷的。
但帝凌渊才刚将她放在龙榻上,她就困得睡着了,都没等到太医们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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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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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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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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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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