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鼎忙于内政时,张飞已完成了新军的训练。太史慈处传来消息,周鼎的一旅业也训练完毕,正在返回昌阳。
石岛送来了今年的第一批战马。年初时周富再次北上,这次的目标是战马。周富带去了大量的蒸酒和铜钱,有的马场主还为周富预留了许多种马,周富一一收下。之后又在各个牧场挑选了三千余匹战马,分批赶到泉州的海港附近,之后装船运到石岛。为了加快速度,石岛新生产的两艘蒸汽船都配给周富使用。所有马匹都运到石岛后,再由石岛分批转运到马岛。
到目前为止,周鼎共有蒸汽船四艘,人力三体船十二艘,普通海船五艘。周鼎原本预计最多能有四艘蒸汽船,不过在昌阳发现两个小铜矿后,蒸汽船的数量改为八艘,船场的工匠正在日夜赶工。
海船运力太低,被排除在外,其它十六艘一齐上阵,抢运马匹。三千多匹战马用草量惊人,石岛的草料有限,支持不了太久。
加上躲避风浪,前后忙活了一个半月,才把马匹全部运到马岛。共运来战马共三千五百余匹,种马一百五十二匹,养马的奴隶一百名。
练兵、内政、运马,才做完这几件事,已经是初秋了。周鼎的亲军和一旅人马也被调到马岛,略作歇息后,周鼎挥军北上。
周鼎军三千二百余人,张飞军三千人,分作两批,先后到达牛岛的军营。在牛岛稍作休整后,张飞军先乘船出发。
这次的目标是牛岛东北约百里处的一座大岛。岛的形状,像是一个人摊开右手,掌心向内,食指伸出,其余四指握拳。这伸出的一指,在岛的最北端,直连半岛。
该岛约有马岛的三分之一大小,地形与牛岛有些相似,西部平原,南中北群山围出一片平地和海湾。牛岛驻军早已探听清楚该岛的情报,岛上有三千人左右,多为渔民,有少量倭人。
张飞的船清晨出发,向东直行。行至傍晚再转向西北,天黑时在一处小岛停船歇息。次日快中午才继续北行,下午时分由岛的东侧绕过,再转向西,在岛的食指部位登岸,船只原路回牛岛运兵。
岛的指部宽十里左右,登陆的人马分作两部,张飞带一营人马向北搜索前进,占了一个村子隐蔽待机,另一部分向西前进,也占了一个村子,隐在村中。
三天后,周鼎全军赶到。十二艘船分作两部,两艘蒸汽船带六艘三体船主要防守岛的西北部。该岛与半岛之间有道宽约十里的海峡,渔船众多。另一艘蒸汽船带其余的三体船防守岛的东北部,这里距另一座大岛有二十余里,渔船同样不少。
周鼎带两营封锁指部,张飞带其余的几千人向南扫荡,快速又冷血。只用两天时间,张飞已把岛上扫荡一遍,抓获三千五百余人。抓捕过程中,击伤三百多人,击毙六十五人,自身伤十五人,亡三人。
这是马岛士兵第一次有人阵亡。
伤者都是轻伤,性命无碍。三名死难者的遗体被抬上大船,准备运回马岛,装棺后再运回昌阳安葬。
周鼎的心情很沉重。不仅是为了三名死难的士兵,还有很多因他动念而被杀被抓的无辜者。
要想有所作为,必须要有流血牺牲,可是流的不是他周鼎的血。
无论怎样为自己开脱,周鼎都无法使自己心安理得。
若不作为,曾经的历史周鼎更不愿面对。
有时周鼎会想,要是能忘却感情,像冰冷的机器一样绝对理智,那时应该不会这样为难了吧?
海边,张飞拍拍周鼎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张飞嘴张开几回,终是没有说话,转身登船。
张飞这是押送村民回马岛。为防万一,船队先向东南方向行进,之后再转向西南,直奔马岛。
这本应是周鼎的事。可是周鼎执意要留下来。想了许久,周鼎决心坦然面对血腥。如同当初杀鸡一样,只要周鼎不死心,这一关早晚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那就让血花在我眼前飞舞吧!周鼎心中呐喊着,坚决留了下来。
这次抓捕,周鼎出动了十二条大船,六千多人马,再加上岛足够大,不少渔船逃了出去。动静这么大,弁韩必然得了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就会有人来探听消息,应该会有军队前来。周鼎等的就是他们。
周鼎把人马撤往岛北部的山中隐藏,并在几处山顶安排亲军做观察哨。每个观察哨三面红旗,三面白旗。敌从陆路来,举白旗。敌从水路来,举红旗。千人以内举一旗,千人以上举双旗,超过两千举三旗。
周鼎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很快,就要真正见血了。会吐吗?不吐最好,吐了多丢人呐。敌人冲到近前,自己能下得去手吗?
焦急的等待中,周鼎又开始胡思乱想。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周鼎开始总盯着山项看,后来干脆爬到山顶亲自观看。直到张飞回来,仍不见敌人踪影。周鼎憋足了心劲,抡圆了大锺,结果却砸了个空。心中那份难受,恨得周鼎牙根直痒。
又过五天,周鼎用光了耐心,正要传令拨寨,一名亲军突然大声喊道:“旅长,旗动了!是白旗,白旗动了!”
周鼎猛地转身,顺着亲军手指的方向看去,山顶上一面白旗正在风中摆动。这一刻,周鼎觉得白旗是如此可爱。
“传令!全军备战!”周鼎大声命令道。
低沉的鼓声响起,尖锐的哨声响起,周鼎的命令迅速传遍全军。良好的训练在这一刻显现出来,三通鼓毕,全军集合完毕,各营长跑至帐前听令。
山顶的观察哨派人下来报信。报信的士兵气喘吁吁的进了中军帐,被周鼎拿眼一瞪,慌忙调匀呼吸,高声叫道:“报!(亲军)一队三方护卫田原奉方长之命前来禀报军情。我哨发现北方约十里处有大队人马正向此处移动。人数在六百到八百之间,步行。预计半个时辰后到达我处。”
“再探再报!”周鼎一挥手,那位名叫田原的士兵高声应诺,退出中军帐。
周鼎全军六千二百一十人,其中两千人在船上,其余军兵皆在寨中。四千对八百,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敌明我暗,以有备击无备,此战胜算极大。
岛上地形特殊,敌从陆路来,只要封锁了指部,就可以瓮中捉鳖。周鼎片刻间有了主意,只是心中稍有不安。说起来,前世今生,两世为人,真正指挥作战的,这还是头一遭。是骡子是马,总要溜溜才行。周鼎强自镇定,唤过张飞,让张飞带五百人登船,迅速赶到敌后断其归路。余下的三千七百人,左右各伏一千,周鼎带一千七百人正面迎敌。
周鼎身边有亲军和三营人马。一营为刀盾,一营长枪,一营弓箭。周鼎这回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懂也要装懂。周鼎把刀盾兵放在最前,弓箭紧跟其后,长枪安排在最后。
各兵种中,弓箭手最是难训。张弓搭箭,非常简单。可是要射得快、射得准,这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周鼎手中的弓箭手只练了几个月,虽说明师出高徒,这些弓箭手都是太史慈训练出来的,不过周鼎对他们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蚁多咬死象,周鼎把五百弓箭手集中在一起,准备来个齐射。威力如何,不久就能看到。
左边有山,右边还是山,山后各伏一千人。周鼎叫过几名斥候,嘱咐一番,派他们前去探查敌军消息。
几名斥候在方长的带领下纵马北去,带起一溜烟尘。海风拂面,马蹄声急,斥候们说笑间,已北行数里,敌军踪影已然在目。斥候们只当不见,仍是说笑着接近敌军。快到敌军前锋两箭之地时,斥候们这才发现眼前的敌军,惊慌失措地勒住马头。战马嘶鸣,人立而起。马上之人急忙抱住马脖,这才没有摔下马来。
北面来的,正是弁韩的军队。弁韩十二国,人口十二万,占据半岛南端的东半部。周鼎这次袭击的大岛,就是弁韩的属地。弁韩总共不过十二万人,周鼎大军犯岛,岛上数千人断了消息。有逃脱的渔夫到国中哭诉,举国震惊。
“该死的倭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吴财手拍几案,大声怒骂。
也难怪吴财第一个就想到倭人身上。弁韩近倭,铁器精良。倭人不能炼铁,便以铜易铁。也有胆大的倭人,数十人一伙,跨海而来,沿海劫掠。好在这些倭人只要铁器财物,大多不伤人性命。弁韩国小力弱,又兼捕渔容易,铁器也多,因此多是隐忍了事。不成想倭人越发变本加利,竟敢劫掠数千人的大岛。是可忍,孰不可忍?!
国主吴财一面派人到各国求援,一面尽起国中之兵前去抗敌。国中总兵力不过六百,吴财派出五百,又抽三百男丁以壮声势。八百人在将军的带领下,气势汹汹杀到岛上。
正行之间,忽见几骑驰来。马上之人高大粗壮,带队的将军眉头微皱,心中奇怪,倭人何时这般高大了?正想之时,来人像是受了惊吓,勒马不前,慌乱片刻,竟掉头而去。
这几骑定是敌人的探马!敌军就在前面!将军按下心中疑惑,手中铁枪一挥:“全军向前,追!”
几名斥候东奔西突,像是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蹿,慌乱之中不时走错道路,只好掉头改道。是以马匹虽快,斥候逃得却慢,韩军虽是步行,仍能远远的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转眼之间,已奔出数里。斥候逃入山谷之中,谷地宽阔平坦,马匹的速度这时才显现出来,不多时,几名斥候已逃出数里之外。
领队的将军抬手止住众军,高声道:“敌人马快,追之不及。前方必有敌人大队人马,众军缓行,养足力气备战!”
不过奔出数里,韩军队形已乱。五百兵丁情形还好些,三百男丁身上无甲,跑得最快,早没了队形。
闹哄哄乱了半天,将军这才整队完毕,领军慢行。
弁韩军的一举一动,都被隐藏在山顶的观察哨看在眼里,并报知周鼎。
初战!周鼎手握剑柄,心中激动不已,握剑的手上竟渗出汗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周鼎按住心中的激动,强扳着一张脸,却又忍不住向远处张望。
千盼万盼,斥候回来后,周鼎又看了九十九回,在第一百次张望的时候,远处的山谷中现出弁韩军的身影。
周鼎坐在马上,手搭凉棚仔细观瞧。排在前列的士兵有了轻微的骚动,不过很快平息。
远处的弁韩军略微一停,又继续向前。近了,又近了!敌军的面目已清晰可见,那是一张张饱经海风的年轻而又沧桑的脸。
周鼎拨剑出鞘,高高举起。
剑很轻,周鼎举的却很吃力。
“唰”的一声轻响,剑尖划出一道弧光,快速落下。这一剑,周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剑落,胳膊一阵剧痛。
“咚――”炸雷一般,鼓声突地响起。“咚――”又是一声,“咚――”如是者三,紧接着鼓声如爆豆一般连绵不绝。
最前面的刀盾兵举盾向前,冲出三十步后用力把盾底砸在地上,矮身藏于盾后。弓箭手跟着冲出,一百多人张弓搭箭,射出第一波箭雨,之后掉头冲回。第二批弓箭手与第一批错身而过,片刻后也射出一波箭雨,依样冲回。五百弓箭手分做三批,轮番上前。
听到鼓声,两边的伏兵一齐杀出。每边二百具连弩,顷刻之间,射出几千只弩箭。
弁韩的将军一下子蒙了。
转过一个小弯,前军刚走出山谷,眼前便出现了大批的敌军。敌人如此高大雄壮,这绝不是倭人!将军暗自心惊,敌军数量也远超他的想象,粗粗一看,至少千余人!回头看看自己的士兵,将军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进还是退?此时若退,敌军趁机掩杀,定然大败。略一思量,将军咬牙命令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忽听得“咚”的一声巨响,鼓声如雷,又来得如此突兀,将军吓得一个哆嗦,手上一松,铁枪差点落地。
将军忙稳住心神,张口欲言,话到唇边,便被如蝗的箭只射回腹中。弁韩军多钢刀铁甲,却少弓箭。面对如蝗的箭只,根本无反抗之力。
喊杀声起,两边山上的伏兵直冲而下,弩兵冲的最猛。手臂每一次拉动,便有两只弩箭射出。两处伏兵,共四百具连弩,每一呼吸间,便可射出八百只弩箭。
“咣当”一声,铁枪落地。弁韩将军瞪大了双眼,不甘地向后倒下。他的身上,插着五只箭矢。
从鼓声响起到鼓声停下,前后不过一刻钟。
一刻钟后,喊杀声歇。谷中谷口,到处是浑身插满箭只的尸体,尸体上还是流出鲜血,染红他们身下的土地。
制造这一切的士兵们,正在呕吐。
呕吐会传染,一个,两个,更多的士兵呕吐起来。
周鼎面色有些苍白。士兵们在吐,他也想吐。周鼎正用全身的力气,压住呕吐的冲动。
既然亲手制造了这一切,那就勇敢的面对它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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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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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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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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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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