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造出的织机非常好用,家中的麻线很快用光,只得去买麻。可惜的是,麻丝加工起来太麻烦,需要一根根的接起来。这叫绩麻。然后才能用来纺线。周鼎想了好久,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纺线的问题很好解决,只需要再做一部纺车出来就可以了。只是周鼎需要时间“思考”,所以还没有开始做。
最让人吃惊的是胡萝卜。周鼎去年种了很多种菜,其它的菜倒没什么,只有胡萝卜,秋天收获的时候,小小的块地,收获了八百多斤胡萝卜。周鼎很不满意,这个产量按后世的市亩,只有两千斤的亩产,确实不高。周信却被这个产量惊住了。周信算了一下,亩产可达二十余石,可是比麦粟之类高太多了。
胡萝卜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了吃,也可以做菜。胡萝卜缨既可做鲜菜供人食用,也可以腌制起来,冬天无菜时吃。还可以喂猪羊。
现在周鼎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叼着根胡萝卜,周月也是。黄黄的胡萝卜看起来可爱,吃起来香甜,王氏也极爱吃。八百多斤听起来不少,可架不住人多。胡萝卜这么高的产量,周信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周信决定今年无论如何,要多种一些胡萝卜。
自从有了椅子以后,周信就感觉原来的几案太不方便,又矮又小,和椅子不能和平共处。来找周鼎“诉苦”,周鼎一听,出个主意:把原来的几案加高、加大,不就成了嘛。周信大手一挥,“这事我不管,你出的主意,你去做出来!”怨念啊,周信的怨念很深:我这都求上门了,这宝贝儿子咋就不开窍呢?老子要你主动帮我做件东西出来!
很可能是感受到了周信的怨念,几天后,周信得到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几”,还有一把奇怪的椅子──躺椅。
周信立刻就喜欢上了躺椅。听了周鼎的健议下,在风和日丽的时候,把椅子搬到院中树荫下,舒服地躺在椅子上,一手搂着胡须,一手拿着书卷,果然惬意无比。
去年种下的乌桕苗已经长到六尺高,可以移出载种了。种树周鼎倒是有些经验。前世在部队服役时,曾为地方种过不少树。有一次种树的时候,一边是战士们在挖坑植树,另一边,是几个武警看着一群犯人在植物。心里那个怨念,感情这服役和做犯人也没多大区别啊。
树要长得好,需要施底肥。用农家肥最好。说起农家肥,周鼎也是记忆颇深。虽然生在农村,但是家中的农家肥都是父母在弄,周鼎没动过手。后来学会弄农家肥,也是在部队。连队里有大棚,有菜地,有猪圈。平时的种植、积肥等等,人人有份。除了掏部队的厕所之外,有时还要到周围的村上去买些鸡粪之类的用来造肥。部队的厕所有限,每个连队都要,人粪不够用,只好买。
要弄肥料,周鼎自己是没有办法的,只好找王氏。王氏二话没说,马上指了几个人给周鼎。周鼎指挥这几人拌好肥料备用,然后就带着他们到庄子西面的一座小山上挖树坑。坑长五尺、宽五尺,深接近五尺。每个坑之间相距两丈。待肥沤好之后,周鼎再指挥他们埋肥、种树。
种过树之后,周鼎又重新回到读书练拳的日子。周鼎已经喜欢上这个世界。天是蓝的,水是绿的,空气是清新的。周鼎想做的事太多,现在已经是光和元年,再过六年,天下就要大乱,而自己才“九”岁,很多事情都没法去做。
家中的书太少了。造织机可以说是自己聪明,还有很多事,不是光用聪明就能解释的。周鼎需要借口。
这天,周鼎来找周信。
“什么?要去临淄?”周信看着儿子,惊奇的问。
“是的,爹。去年进县城,长了许多见识。都是书上没有的。临淄是大城,定能长更多见识!”
儿子的话很有道理。去一次县城,就得了不少好外。说起来,是该带儿子出去见见世面。当年拼战沙场,身上伤痕无数。可是岁月不饶人,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如今再要贩马,怕是吃不了那个苦喽。不如趁自己还能动弹,带儿子出去走走也好。
这样想着,周信便答应了。周鼎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高兴得一蹦一跳的跑出去找周月。周鼎能去,周全和周月肯定也要去的。这么开心的事,早点告诉他们,大家一起高兴。
周鼎三人雀跃不已,王氏却十分不舍。儿子长这么大,一天也没离开过自己的视线。临淄远在千里之外,一来一去,就要一个多月。到了临淄,多少要住些时日。这样一来,就有两个月看不见儿子。两个月啊,多么漫长。
虽然不舍,王氏也只能默默的为几人准备衣物。三个孩子都要去,馋坏了周吉。周吉小心地跟周信提了,周信略一思量,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小周吉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弟子了,也就同意了。
三天后的早晨,周信带着周鼎四小,分坐五辆马车,出了周家庄,向昌阳县城行去。同去的,还有二十多个骑马的庄丁。周信带着周吉一辆车,周鼎三人一辆车。其余三辆车装些杂物。
昌阳县的西北,是东牟候国。在今牟平县附近。
车声辘辘,不多时便到昌阳城。再次见到昌县城,周鼎已没了往日的好奇。马车穿城而过,出了东门,行不多远,向北折去。
一路行来,倒也有些风景。路西边多是村落、田地,路东边尽是连绵的小山。矮的二三十丈,高的百余丈,全都林木葱葱。周鼎瞪大了眼睛,想找出些想要的树来。可惜马车总是行在远离山脚的大道上,山上的树无法看清。
天傍晚时,在一个镇上歇了。
众人忙着?车喂马,周鼎无事,便带着周月他们三个四处乱转,周贵忙跟上去。临行前,王氏特意嘱咐过,其它事都不要管,只要看好几个孩子,就是大功一件。
小镇的西面,有一条小河。河面不宽,水流很急。东面,是一座五六十丈高的小山。周鼎撒腿直奔小山。上得小山,才发现远处还有一座更高的山,那山近百丈高。
天色已晚,没有时间去爬那座山,周鼎回身向镇上望去。说是镇,其实和后世的小村子差不多大,看规模,约有二三百户人家。镇西一道亮线,在夕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再往西,远处有一座小山,其余皆是平地。镇南、镇北皆是大片的平地。
“这里倒是个筑城的好地方!”周鼎不禁赞叹道。西边的河可以直接用作护城河,南北两处可以与之相连,只要挖开即可。就是脚下的山是个麻烦。若把山筑在城内,却是最好,只是城太大,不知要做多久。若把山筑在城外,城墙就要远远的避开小山,只能筑小城。不过即便是这样,城的规模也比现在的昌阳县城大上几倍。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周鼎等人只得回到镇上。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起行。太阳高高升起时,经过一座木桥。桥下,正是昨日见过的小河。中午时分,经过一段险路,两座矮山,紧紧的把道路挤在中间。周鼎从车上探身向来路望去,昨日的镇子早已看不见了。
下午,遇到一个镇子,早早的歇了。第二天,起了个绝早,天将黑时,终于在关城门前进入东牟,赶紧投店歇息。
和昌阳一样,东牟也是一个小城。周信带周鼎几人在城内很快就逛一遍,用过午饭,继续赶路。
非止一日,来到东莱郡的治所黄县。黄县的城墙明显比昌阳大了许多,城墙高约三丈,底部宽十余丈。城内街上,行人如织。
黄县是太史慈的家乡。周鼎很想结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现在的太史慈,应该比周鼎大上三四岁,却是不知他家在何处。
周鼎在黄县内转了整整一天,终于是没能打听到太史慈的消息。
车队在黄县停留了一天,又继续西行。
经过路上这么多天,周鼎已经充分认识到赶路的辛苦。马车颠簸,道路崎岖,尘土飞扬。路上所见,东莱地广人稀。为了不错过宿头,有时要起得绝早,行至天黑才歇息。有时,中午刚过就要停下。一天下来,人面马身全是尘土。若遇雨天,道路泥泞难行,更为辛苦。
这天,中午刚过,渡过一条小河,车队便歇在一个叫王家集的镇上。下一个村镇路远,一下午的时候赶不到,只得先歇了。周鼎同以往一样,仍旧四处乱跑。
镇北一马平川,镇东北,有几座六七十丈高的小山,镇东南,一片丘陵起伏不定,正南,是一道东北──西南走向的小山脉,东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急而清澈,向西北流去。正是周鼎来时经过的那条。
周鼎各处都跑了一遍,毫无收获。最后,只有东北的小山没有去了,周鼎不死心,不顾不得累,又去爬山。跟着周鼎跑了一下午,小周吉累得不行,实在走不动路,先回了镇上。看着周吉的背影,周鼎很为自己庆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呐!这几年的养生拳练下来,小身板结实了许多。
沿着小道,以木棒开路,不多时,到得山顶。向四下看去,小镇笼罩在夕阳中,仿佛披了一层金光,炊烟袅袅升起,随风摇动。看向山脚,眼中忽然瞥见一抹白色。周鼎心中一动,忙下去奔去。到得近前,却又找不见刚才所见的白色的物事。小路外,一丛丛灌木,杂草从生,草丛中时而有蛇游过。周贵不敢让周鼎冒险,嘱咐三人待在原地,跑回镇上叫人。
等了好久,周贵才带着四个人拿着长棍短刀赶到,两人以棍拨草,两人短刀开道,向树丛中探去。周贵护在周鼎身边。向前行了一百余步,前方仍是杂草绿树。周鼎让他们换一个方向,这次向前开了八十步左右,周鼎终于见到了“白光”──那是一棵通身洁白的大树。周鼎跑上前细看,才发现树并不是白的,而是树上挂满了白色的条状物,也有的像果子。
周鼎心中激动,这,难道就是──白蜡树?周信伸出想要摘一块摸摸看,周贵忙拦在身前:“少爷,我来!”说着,挥刀斩下一块,用刀拨动看了一会,这才捡起。周鼎接过,用力一捏,稍有些硬,摸起来滑滑的,如玉一般。周鼎一拍大腿──就是它了!
吩咐后来的几人把矮些的“白果”都摘下,带回镇上,周鼎先一溜烟的跑回去献宝。话说周信上次见了蜡烛之后,大为心动,特意去昌阳城探听了一番,结果失望而回。周鼎的“乌茶子”来自药铺,后来也是请药铺代购的。周信去问时,却被告知少量可以,量大了,药铺也无能为力。毕竟,这是药材,药铺的“乌茶子”也是有限。
周鼎把一块白蜡交给周信,说了一遍山上的发现,便指挥人生火煮水熬蜡。这时后面的四人也回来了,每人用衣服兜满了“白果”。
怪事,真是怪事!周信看着周鼎忙来忙去,不由感慨。这树上也会长蜡,确是闻所未闻。眼看着白果投入锅中,渐渐化开,锅中浮起一层蜡脂。周贵用一个水瓢舀起浮在上面的蜡脂,倒入边上的水桶。桶中装着半桶冷水。蜡脂进入冷水桶后,凝成米白色的蜡块。
天黑时,山上所得的白果尽数化为蜡块,周鼎舒个懒腰,折腾一下午,是有些累了。不过,仅面前的白蜡,这次出行也是不虚了。
当晚,周信就用上了新制的蜡烛。烛光明亮,无烟,周信越看越是喜爱。这次去临淄,周信也有自己的心思,那便是“乌茶子”,昌阳药铺搞不到,不代表临淄就没有。没想到,儿子又发现了这样的“宝物”,直让周信喜出望外,当时就想上山把树挖下来,运回家去。上过山的众人面面相觑,挖树?那是您没看见树有多大,怎么挖,怎么运,这可不是取木村,是要活的!
看了众人的目光,周信意识到自己心急了些,咳嗽一声,忙换过话题。次日一早,周信特意去山上看了,再一次感叹造物的神奇。树长在山上,跑不掉它,一切,等回来再说吧。
此后的路上,周鼎每到一处,依然乱跑。周信指了四个人跟着四小,自己有时也会各处转转,可惜再无发现。晚上,周信便为四小讲解各处的风情。周信跑商多年,北方数州,都有他的足迹。这回一一讲来,四小都长了很多见识。
不知不觉中,临淄已然在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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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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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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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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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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