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排队买票的时候,林翩翩站在门口等我。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如同盛开的朵。我问她,我说,你这么小怎么去就去那种地方上班?
她的心情明显被阳光感染了不少,居然开起了玩笑,她说,难道你见过满脸折子的老太太做这一行吗?
此话说出来,这些天一直沉闷的心情顿时感到了轻松不少。就好像一个闷了很久的,一直碍于场所不便憋了太久,突然放了出来一样。整个人身心舒爽,精神倍好。虽然林翩翩比高雅得多,但是意义还是相同的。
我说,老太太确实不行,身体也受不了啊。
林翩翩微笑不言。
我们对话也到了安检处结束,虽然本来就不长。我没有行李,林翩翩也配合着运动休闲服没有带包,所以过得很顺利。但是你会发现,在火车站进行安检的,全部过得都很顺利。因为只要不是傻逼,都知道怎么躲过那道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的门。
许多东西就是这样虚设,就好像男人带上了胸罩,除了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外,对他小小的**根本起不了任何保护作用。
我们朝火车赶去的时候,一路拥挤不堪。我看到很多农民工扛着大大的塑胶带艰难前行,身边还牵着两个一脸稚气的孩子。他们青涩的脸庞立马让我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的脸也像他们这样又黄又黑,而且头发也短,整个头看上去就像个大土豆。我不太喜欢和别的孩子玩。因为我总是欺负他们,他们的家长强烈抗议他们的孩子再跟我一道游戏,所以他们不跟我玩,我也不跟他们玩。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跑到野地里闲坐着。我倒是很喜欢大自然的样子,风也自由,草也自由。
我喜欢平躺在草地,但那种草地不像学校的草坪,只长绿草。那种草地长满各种植物,高矮不一样,色彩缤纷。散发着不是人的气息,让人闻着很舒服。事隔这么多年,植物的名字我一个也记不起来。
我怀念那个时代,并不是怀念一个人的生活。小时候,我们总是很单纯。不像长大了,要考虑下次考试的时候名次要再往前排第几位才能引起喜欢的那个女生的注意。还要担心毕业了能不能赚钱养活自己,如果养活得了自己,又能不能养活一家人。
所有的问题都会来,因为人活着就是一件很累的事。不像狗,被主人套住的时候就晒晒太阳看看家,松开的时候就在村里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新来的母狗,可以交流一下对培育下一代的看法什么的。它不用担心能不能吃得饱饭,因为没饭了他们也饿不住,他们还对屎有特别的食欲。那东西,永远都有。
林翩翩似乎也对那些孩子有特别的感情,我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也一直盯着他们的脸。我问她,我说,你应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吧?
但是后来我明显发现我的问题带有严重的徇私倾向,我想听林翩翩的故事目的不过是想知道她背后的一系列人物,比如林颖洁。虽然至今除了发现他们的相貌有三分相似,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证明他们有关系。我想听她的故事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一个不到20岁的女孩子,沦落到去那种下三流的地方上班,会不会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导致的最终结果?
我一直向往这样的爱情,爱了一个人,最后因她而伤。因为这样的结局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在这场爱情里,一方付出了百分之百的情感,他已经相当牛。我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让我付出全部的情感。但时至今日,那个人仍是未知。
林翩翩似乎看出了我问话的目的,她说,是,我的故事有一大堆。当年我只身前往这个城市,穷困僚倒。后来遇到了吴姐,她收留了我。而后我们开始了闯荡的生涯,带着一众姐妹横扫整个东南亚。在决定冲出亚洲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她把我幽默了一把。我不太清楚怎么今天她的心情与昨天反差这么大。我也没打算问她,因为林翩翩这般阳光明媚的样子,我还着实喜欢。
这样挺好的。有些事如果已经发生了,从容面对很重要。
林翩翩讲冲出亚洲的时候我们已经坐在了位子上。我问她,我说,你喜欢苏州不?
苏州啊,当然喜欢啊。
我说,为什么呢?
林翩翩不正经的形象便完全暴露出来,她贼兮兮的笑着说,因为帅哥多,养眼。
我从来没想到今日的苏州之行会是这么愉快的开始,甚至之前一度在担心今天和林翩翩如何相处,相处的时候应该聊些什么。在是要聊她的性幻想是谁或者我对她多少有点性幻想的选择中一直徘徊不定。现在好了,林翩翩成了一只鸟,我也跟着成了一个鸟蛋。
因为不是年关也不是假期的原因,车厢里并不拥挤,甚至很宽敞。动车的环境的确好了一些,而且服务员也个个变得能够养起眼来。虽然跟眼前的林翩翩相差还很甚远,但像那种三十多岁的老妇女,或者二十多岁只能带着口罩才能见人的同胞已经被看不见了。我相信群众意见薄绝对做了很大的贡献。
写意见就是我个人的一大爱好。每次我去一个地方看到挂得有这种东西,我便提醒着身为一个公民的义务。所以每次我都能留留满满的一页宝贵意见,而通常我的署名会写上,做好不留名。这点同毛爷爷要求我们学习雷锋精神的倡导绝对是一致的。唯一不太一样的是,雷锋嘴上说用不留名,但他每次做完一件好事都用日记记录下来。我想,大概雷锋叔叔本来的愿望一定是立志做一个作家,但最后被某种原因耽误了考作家证,所以他改用了写日志的形式来表示他对自己爱好的“不抛弃不放弃”精神。
一路上我都在想吴之义的表妹到底什么样,一直想一直想,各种猜测都在脑子里深刻表现一下,直到真正看到了她本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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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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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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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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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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