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达静默片刻,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初铘,终于咬牙说道:“下官不说尽力,下官说保证,保证王妃与世子平安。”
我微微一笑,说道:“最初的四个月,最危险,也最关键,如此,就有劳太医了。”
魏远达一愣,似乎未料到我会如此说,惊讶道:“王妃也颇晓医理?”
我笑道:“久病成医。”
魏远达道:“自然,自然。因为王妃的隐疾,最初身体定然会不适应,下官会调配一些……”
我轻声打断他,道:“是药三分毒,请太医尽量采用食疗之法,本妃不想轻易用药,包括保胎药。”
初铘奇道:“药水固元自然是最稳妥的。”
我摇摇头,看着初铘的眼睛,郑重的说道:“王爷,我要的,不是能生下他(她),我要他(她)健康,要他(她)可以健康的长大。”然后,我转向魏远达,问道:“太医,可能帮我?”
魏远达略显激动神色,道:“下官依旧只有俩字――保证!”
我笑笑,冲他点点头。
夏日的夜晚,并不十分闷热,清光朦雾,暗香盈盈,蝉鸣蛙叫,此起彼伏。初铘担心我心悸烦闷,让人用铜盆盛了冰块解暑,我软软的靠在软榻上,用手轻轻撩着化下来的冰水,初铘只是坐在榻旁的矮凳上静静的看着我。气氛很诡异,不是沉浸在即将迎来一个新生命的喜悦中,我们起了争执,原因很简单,就是初铘坚决反对他的妻儿上战场。
初铘望着我,第一次带着哀求的口吻说道:“任儿,不要任性,我不会带你去的。”
我风淡云清的说道:“一切,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
初铘无奈的说:“到达边关就要一个月,这其间,随时会改变行军线路,可能会遇到敌情,可能会急行军,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我更不会留下让我未出世的孩子冒险!”我急急的反驳道,同时,坐了起来。我握住初铘的手,难掩心中的恐惧,我继续说道:“初铘,这里,没人可以保护我,我没办法防备贴身侍女递过来的茶水补药,我无法提防走在白玉台阶时推向我的手……初铘,没有办法,几丝藏红花瓣就能要了我们孩子的命,初铘,这上都,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我,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初铘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我,他坚实的胸膛剧烈的颤抖着,我知道,他已经接受了我的想法,脸上一凉,眼泪轻轻滑落,我轻轻的说:“初铘,我突然,突然明白了责任这两个字,明白了我娘亲为什么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写下那方血书,她要保护她的孩子,初铘,我,我也要保护我的孩子,从知道他存在于我身体之中,我仿佛获得了无限的力量。”
初铘轻轻的松开了手臂,直直的望着我,他眼中,带着心痛,带着无奈,带着,沉沉的沉沉的悲伤,他说:“对不起,任儿,对不起。”
我摇头,强吸口气,说道:“我们是夫妻呐,既然选择站在你的身边,我就有能力面对这一切!”顿了一下,我又说道:“初铘,我们身份决定了我们的命运,这样的身份,什么时候可以消失?”
初铘静静的转身,用匕首轻轻的割着冰块,许久,他才说:“父王的旧部该有他们的位置,他们,应该成为天朝的根基。”
我心疼的看着他,问道:“而后,你还要为天家赢得个太平的边疆,对吗?”
初铘望着我,坚定的望着我,他说:“是的。”只有两个字,却是他对他天家的承诺。”
我轻轻的摇头,叹道:“外族,永远是无法消灭的。”
初铘平静的说:“我要的,是震慑边关,十年,能赢得十年的太平天下,也够我天朝休养生息列入强国,如此,我便放心了。”
心中一痛,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我强笑道:“不说这些了,五哥,终于又可以说话了,感觉真好!”
初铘看向我,目光透着无限的温暖,笑着说:“又能听见你叫我五哥了。”他微一停顿,又问:“可是,血毒为何就解了?”
我无所谓的答道:“应该是他来到上都了。”
“什么?”初铘诧异道,“巽?”
我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上都的原因,因为他们是无孔不入的。平日,我的事情都是锦绣玲珑她们亲手打理的,幸好,他给我的是解药而不是毒药。”我没有告诉初铘,在水囊绣袋里,玲珑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字――巽归。
作者题外话:这个章节,大概是08年下半年写的,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然有了个小小的生命在顽强的生长。依然兴致勃勃的参加单位组织的运动会,跳绳,一分钟跳了八十几下,仅仅是稍微有些下坠的感觉,自己还很奇怪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感觉呢?所以,生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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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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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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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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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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