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拱桥石阶,遇到两个男子,一个慵懒桀骜,是我的夫君。另一个男人正吹着萧,他着雅淡儒衣,金冠束发,听见我的脚步声,缓缓的转过头来,我怔愣着,久久的久久的失神唤出声:“轩哥哥!”
荷花池边,青草淡香扑鼻,微风徐徐,拂面而来。我却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对面的男子那样的简洁高雅,一尘不染,谁又会知晓他的手曾沾满自己最亲爱的妹妹的血。见我紧抚胸口,玲珑赶过来撑着我,好象,只能借着她的力量我才可以站在这里。初铘翩然走来,不经意的遮挡了我的视线,他轻轻的扶过我,温雅清和的笑看着我:“玲珑,王妃的身体刚刚好转,清晨露水正重,怎么到园子里了呢?”玲珑一颤,俯下身去:“奴婢该死,请王爷责罚。”
他讶异的转过头看向玲珑:“该死?怎么就该死了呢?本王只是提醒你。”
我被他扶着,恍惚感觉到他身体里强压抑的森冷,心里想贵族子弟果然善虚伪做势!初铘突然转向我,豁然薄笑:“任儿自成婚来就没见过太子殿下吧?”
太子!太子,天宇轩!我再次望向那素衣男子,刚才的惊讶惶恐已慢慢收拢,他与轩太像太像了,但他不是,轩哥哥不会有他这样清澈若水的眼眸。吓!我几乎跳起来,刚刚我叫了他什么?初铘似感觉到我的震动,朗声说道:“任儿虽然与殿下自*好,但毕竟身为源王妃礼数可是断断不能缺的。”他的手忽然下了狠,我心底惨呼,什么萧音靡靡,我自己送上门来受罪!心里怨恨,却盈盈拜了下去,太子突然紧走两步,伸手似要扶起我,手停在我面前却最终一寸一寸的收了回去。我抬头诧异的望着他,他也凝望着我,眉眼里有种说不清的痛悔,不舍或者是怜惜,一忽儿的又都消失了,他淡然和煦的笑着:“小五,我和妹妹,从不讲究这些的。”就这么一句话,我却感觉到几分无法挥散的哀伤,联想到这几日玲珑每每提到我这个表哥便一脸的晦莫高深,联想到初铘此刻的态度。表哥与表妹,表妹与表哥,天!*!我惨呼!
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再次从我丈夫的口中发出,他依然云淡风清的笑着:“任儿,怎么有些冷么?先回房吧,我与殿下还有些事要商量,晚些时候再去看你。”他把我交给玲珑搀扶,优雅的伸手,请太子往外院走去。我无力的望着他俩远去的背影,一个风姿高雅一个俊逸神秘,这两个男人风采之高绝,会令天香国色的女子也黯然无光,若在平时,我会赞叹着向往着,但是,今天,本小姐是一点欣赏的力气也没有了。莫纤任啊你们这些个贵族男女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你不过才十五岁!我二十五了还没恋爱过!
晚饭的时候,初铘身边的大太监文墨来通知我晚上王爷会过来,文墨似乎是王府的总管,因为这些日子无论是需要药材还是杂物玲珑都是先告禀了他,由他通知内府管事送来的。锦绣欢天喜地的应了,这嬷嬷不过三十二岁却是我的乳娘,她应该是我那个郡主母亲的贴身婢女,我没有享受过太多的母爱,所以不了解这种据说是细腻琐碎的情感。她像大多数的乳娘一样对自己带大的公子小姐投入了所有的母爱,她希望我可以得到丈夫的宠爱,可以过的开心,但她一提起我的这门亲事就不免愤愤源王专宠十二院夫人。在我以往的二十五年岁月里,我从未遇到过如此婆妈的女人,先是无可奈何于她的聒噪,如今又有些感动她的真诚,心底泛着湿意,由着她和玲珑指挥一干太监丫头手忙脚乱的折腾。也难怪他们如此的激动,我那夫君据说是从未留宿过这里呢。
源王在我之前共有十二院夫人,这几日我不敢太落痕迹的打听,只旁敲侧击的了解了一些消息,看这王府花团锦簇,一派繁荣景象,不过都是表向,这源王根本就是只享受爵位封号的闲散皇室人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柄。外加此人自小顽劣不堪造就,终日流连风月场所,是这上都有名的浪荡王,不过二十二岁却已有十二位姬妾,另有舞姬数十名,崇尚奢靡之风,我摇头,大大的摇头,就算我不是女权主义者,就算源王如此不堪,可我也不要和几十位佳丽分享丈夫吧!
“小姐,我该给小姐梳妆打扮了。”锦绣的脸上却荡漾着无法掩饰的幸喜,我哀怨的望着她,趴在贵妃塌上连眉毛都没挑一根。锦绣见我未动,稍有些不满:“小姐,你这个样子让郡主怎能放心呢?来吧!不要忤逆王爷了。”她向玲珑使了颜色,玲珑走上来似要拉我起身,我一甩袖子,带丝怒意:“锦绣!玲珑!怎么个活儿法我心中有数!”
锦绣愕然的望着我,一时讷讷:“小姐,您怎么了。”我心中有些不忍,想那纤任该不会她这样声色惧厉吧?我无奈的坐起,拉着她柔软温暖的手,放缓了语气:“嬷嬷,一入侯门深似海呀,过去那些风光如今已是不在了,我们三人在这里是相依为命的亲人,嬷嬷,我知道你的心,可你也需了解我,我会害我自己和你们吗?”锦绣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不免有些泪眼迷朦:“小姐,是奴才急功近利,小姐在这天朝是怎样的品格,可一入王府月余来竟受这些……”
“王爷到!”
又是文宣那太监略显尖细的嗓音,我曾经见过泰国人妖,说实话我一直对这种失去性别的人有些恐惧,所以文宣每每近前伺候我都会找借口拒绝。
初铘掀珠帘,走过屏风,锦绣收了泪并几个丫头迎了请安后退出。我斜倚在贵妃塌上仍没有起身,我还未能适应夫妇间拜来拜去,他也没在意坐在我身边,鄙睨着我,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小王妃,见到表哥了?那样痴情的望着他,不怕本王嫉妒?”
我恼怒他这流里流气的德行,长的帅就可以这么拽?不可否认,平日里永远是风淡云清的我,一见到初铘所有的涵养便立时消失,我冲动的起身,冷笑:“是呢,王爷,太子表哥俊雅之气更盛昔日了。”
初铘黑眸中瞬间闪耀起火焰般,他欺身靠前,一手紧紧的紧紧的捏起我的下颌,湿暖之气滑过耳边:“你,没机会了!莫纤任,下月你这心心念念的表哥就要正式下聘给你的表姐李敬仪了,你,只能,生,是天家人,死是天家鬼,你,逃不出去了!”
作者题外话:继续默念中,要留言哦,要投票哦,要收藏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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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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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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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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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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