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爷低下头,老泪纵横,哭出了声。
高支书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
“二嫂,你走吧,有我呢。”
奶奶听到这句话,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所有的人才开始放声嚎哭起来,奶奶这次是真的走了。
也就是那天晚上,小伙子才从守灵的舅爷嘴里知道,奶奶是如何嫁给爷爷的...
原来,奶奶十六岁那年,爱上了一个穷小子;
穷小子给地主家放羊,她给地主家当丫环。
两个人经常在后半夜,偷偷溜到打麦场里,钻进麦秸垛,然后搂抱在一起;
数着天上的星星,说着前生今世在一起的傻话。
奶奶十八岁那年,她唯一的大哥摔折了腿,娶不上媳妇,唯一的办法,只有换亲;
奶奶当然不愿意,就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里,跟放羊的穷小子私奔了。
没想到两人又被抓了回来,父亲把她关在牛棚,打了个半死;
二十天后,就把她嫁给了爷爷,同时,拄着拐的舅爷,娶回了大他三岁的老婆。
新婚的夜里,奶奶死死抱紧身子,坚决不让爷爷碰一下;
恼恨的爷爷暴打了她一顿,奶奶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望着炕头吸烟的爷爷,脸上充斥着满足的笑意;
她就明白了,自己的一生,只能跟这个男人过了,她只能认命了。
但奶奶的脸上,从此就失去了笑容;
对于爷爷,更是没有好脸色,挨打受骂成了家常便饭。
奶奶生下大儿子后,彻底在心里断了念想;
闭上眼睛瞎过吧,咋也是一辈子,熬到死,自然就解脱了。
后来,奶奶又生下了二伯和小伙子的父亲,和一个姑姑;
本来呀,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像河里的水,平缓地向前流淌,无波无澜,也就罢了。
可是,历史总会有惊人的相似处,等他那个姑姑长到十八岁那年,二伯在河里打草时,被毒蛇咬了一口;
送到公社卫生院,把一只胳膊截了下来,才算保住一条命。
二伯和舅爷一样,面临着无法娶上老婆的境遇;
爷爷就打定主意,让姑姑给二伯换亲。
奶奶听到这句话时,正在端着碗吃饭,就像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
碗摔落在地上,碎了一片,她也跳起身,尖叫一声:
“老二就是打光棍,也不能让我女儿去换亲!”
但是她的话,在爷爷耳朵里,就如同放屁一样,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她也知道,按爷爷的脾气,女儿只能走自己的老路,可是,她死也不甘心啊!
眼瞅着爷爷按部就班,定下了结婚的良辰吉日,然后张罗着给女儿添置嫁妆;
而女儿呢,除了以泪洗面,也似乎没有任何的办法。
当奶奶从女儿的口中得知,她和自己一样,爱上了村里的一个年轻人时,就下了决心;
在婚礼的前两天,把女儿暗里送了出去,并嘱咐闺女道:
“你在外面好好过,没有我亲口给你传话,决不能回来!”
母女在河堤上抱头痛哭,洒泪而别,谁想,这一别竟是二十年;
直到爷爷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时,女儿才回到他的床前。
爷爷好酒,有一年因为醉酒,栽倒于地;
然后就脑里出了血,再然后就躺在了床上。
三个儿子都忙,没人能腾出空伺候他;
他们只是有了空闲,能在他床前坐一会儿,就很不错了。
只有奶奶一个人,在他床前,端屎端尿的;
还给他做好吃的,一口一口地喂他,但从来不跟他说话,脸上永远像挂着冰碴子。
爷爷有时候想跟她说几句什么,奶奶也会装作听不见;
在她心里,爷爷似乎早就死了。
眼前的这个又老又病的男人,只是儿子的父亲;
她要不去管,没法向儿子们交代罢了。
关于爷爷和奶奶的恩怨,小伙子所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这些了;
但奶奶终归死去了,她的尸首就停放在客厅,而她的遗愿如何执行,却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高支书把家里人召集到厢房,想开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
“你们的娘,我的二嫂死的时候,她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都发表一下意见吧,人在客厅里躺着,明天就得去烧,到底埋在哪里?”
“跟二哥埋在一起,违背了她的遗愿,如果不跟你们的爹合坟,又似乎说不过去…”
三个儿子明确表示,必须跟父亲合葬在一起,不能让村里人看笑话;
只有女儿却坚决反对,力主母亲不跟父亲合坟。
原来,几个月前,奶奶刚患病不久,就单独把女儿叫到床前,告诉她:
闺女,我告诉你一个事儿,当年那个放羊的,后来我们曾经在河边见过面;
他对我说,因为心里装着我,一辈子都没有娶媳妇。
现在我打问清楚了,他前几年已经死了,因为一辈子打光棍,没有留后。
按他们村里的风俗,不能埋在祖坟,只能埋在乱坟岗子;
闺女,等我死了,你也把我埋进那个乱坟岗子吧。
我要守着他,这辈子没能做成夫妻,下辈子我去找他;
要是跟你们的爹埋在了一起,我就算死了,到了下辈子,也没有一点盼头了啊!
等天亮的时候,一家人还吵作一团;
尤其是女儿,疯了似的,嗓子都哑了,坚决主张以顺为孝,按母亲遗愿行事。
而三个儿子也毫不退让,一直坚持爹娘必须埋在一块;
眼瞅着天大亮了,还没有结果,高支书就以长辈的名义,做了个公断:
“都是你们爹娘的孩子,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等烧了以后,把骨灰分成四份,每人一份。”
“你们兄弟仨,愿意跟你们爹埋在一起,就埋在一起,你当闺女的那一份,自个儿看着办吧。”
让人意外的是,烧完以后,只让大伯一个人去领骨灰,女儿是不让去的;
而大伯藏了个心眼,掉了包,把奶奶的骨灰全抱了回来。
只是烧了一件破衣服,用黄布包了衣服灰,交给妹妹,应付了事;
他们三兄弟早就商量好了,必须让父亲母亲合埋在一起!
至于母亲临死前的胡话,就当没听到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让你地府兼职,没让你阴阳铁饭碗更新,第361章 临死前的胡话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