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面庞滑落,他哭了一会,不敢耽误,匆匆拿起斧头,到森林深处砍柴。
豆大的汗水顺着脸滑落,脚磨得生疼生疼,他低头揉脚,看到枯叶边长着些能吃的蘑菇,他慌不择食地吞了下去。
眼泪再次落在,他忍不住想起和妈妈一起采蘑菇的场景。
“这些蘑菇是可以吃的,以后我们天天来采,好不好?”
“好,妈,你可真厉害,懂得这么多。”
“以后这些知识都是你的,记住,齐昊,知识是最重要的,妈妈拼了命也要供你读书,你也要乖乖听话,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好吗?”
“好。”
妈妈,我现在,连小学都不能读了,舅舅不允许我去读书,我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吃了完蘑菇,肚子依然咕咕地叫,可附近却没有吃的了。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他丝毫不敢休息,一个劲地砍柴。手又麻又疼,渐渐地失去知觉,可是如果砍不了十天的量,他真的会被舅舅打死的。
他不断地将砍好的柴火抱回舅舅家,可是到了晚上,星星月亮都出来了,柴火依然没有砍够。
“舅舅,对不起,我明天还会去砍的。”
“不行,砍不够柴火,今天就别想睡觉!”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踩着破旧的草鞋,在月夜下面砍柴。
肚子饿得咕咕叫,瘦弱的身体不断挥动着斧头,木屑打在脸上,疼疼的,但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哀嚎。
捆好又一担柴火,他松了口气,准备下山,却听到一声野兽的吼叫。
他一阵心悸,连忙躲进草丛中,抱住身体,不断地颤抖。
吼声渐渐接近,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几乎要停止。终于,在月光之下,他看到一只豹子。
那只豹子健壮凶猛,獠牙可怖,脚掌落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惊悚声音,仿佛落在他的胸口。
他抱紧胳膊,抑制住呼吸,动也不敢动,眼看着那只豹子缓缓经过。
突然间豹子停下来脚步,犀利的眸子看过来。他咬住嘴唇,险些叫出声。
豹子缓缓靠近,在他附近停下来,发出一声温柔的吼声。
紧接着,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豹子嗷嗷地叫着,欢快的跑了过来。小豹子调皮可爱,不住地围着豹子打转,母豹子怜爱地舔了舔幼崽,接着扭过脑袋,继续领着小豹子们赶路。
他怔怔地望着豹子离开的背影,眼眶不由得红润。连豹子都有人疼爱,他却成了世间的孤魂野鬼。
待豹子离开之后,他背着竹篓,朝舅舅家中赶。
这次他大难不死,一定是因为上天要留着他,留着他做大事。
站起来的时候,树枝刮破了衣服,他一阵心疼,唯一像样的衣服,还是破了。
自从爸妈死去之后,舅舅霸占了他的房子,他的田地。还将爸爸妈妈的家具衣服占为己有。少年正是长个子的机会,他的衣服却又短又旧。
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他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好饿啊,好想有块馒头吃。
早晚有一天,他要享尽人间繁华,穿最贵的衣服,吃最好吃的食物。
他要成为人上人,将来某一天,狠狠将舅舅踩在脚下!
回到舅舅家中时,天已经微微亮了。他将柴火放好,松了口气。这些量,一定够十天用的。
舅舅房间中已经灭了烛火,他不敢打扰,趁着这个机会,偷偷遛进破旧的棚子,小憩一会。
时间过得好快,他感觉才闭上眼的功夫,蛮横的脚就将他踢醒。
“死猪,睡什么,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
舅妈挺着大肚子,抬起鞭子,狠狠打在他身上,肩膀立即破了个口子。
“去,把昨晚的木柴都砍成小块。”
“舅妈,我可以吃饭吗?”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带着渴望问了一句,鞭子立即打在他脸上。
“吃什么吃,昨天不是才给你一桶泔水吗?现在又饿了,你是猪吗?”
舅妈心情不好,仿佛为了泄气,发狠地鞭打着他,他疼得受不了,在地上翻滚。
“求求你,别打了舅妈,我砍,我这就砍。”
“等一下。”
舅妈说着,拿出一条铁链子,拴在他脚上用锁锁上。
“畜生,就得好好戴着铁链子。”
舅妈晃了晃钥匙,将铁链栓在门上,得意地一拽,他立即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哈哈哈。”
舅妈仰头大笑,趁着他站起来的时间,再次使劲一拉,他立马趴倒。短短到柴堆的距离,他跌倒了十来次,脸上满是泥巴。
“快点干!”
他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太阳灼热,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他的脑袋一阵发晕。舅妈却拿着鸡蛋煎饼,吃得满口香。
他闻着那香味,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双手麻木地批着柴火。
突然间,一块被劈开的小碎木崩了出来,打在舅妈脸上。舅妈怒吼一声,一把拉住铁链子,他猝不及防,被猛然拉倒,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斧头飞到一边,他的脸磕在碎木柴上,疼得下巴发酸。
“你这头猪,劈柴都做不好,故意把木屑飞我脸上,我看你是想死了!”
“舅妈,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敢了。”
他捂着脑袋哀嚎,可舅妈发了狠打他,没多久,他的衣服破开,皮开肉绽。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从地上爬起来想逃,可没走几步,就被铁链子扯到,再次跌在地上。
“你这个丧门星,死了爹娘的废物,我看你的爹妈也是废物,活该被老天爷收了命!”
舅妈生前就嫉妒他妈妈漂亮,而她的孩子却丑不拉几的。此时看到地上的瘦弱少年虽然脏兮兮,但是漂亮的脸蛋,恨不由得再次冒出来。使劲朝着他脸上打。
“你妈也是个贱货,下三滥,表子!”
一昧忍受的身体,突然间绷直,他死死地握紧拳头,听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
“我看你妈,就是个千人骑万人踩的烂货!”
将地上的男孩打到满脸是血,她的愤怒才稍微减少一些,得意地冲着他吐了口吐沫,歇了歇,再次对他又打又骂。
“不准你……”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舅妈没听清楚,稍微朝前面侧了侧。
“你个小蹄子敢顶嘴,我……”
“不准你骂我妈!”
他使出浑身力气站起来,抢过舅妈手中鞭子,狠狠地将她推在地上。
“啊——”
舅妈发出一声惨叫,脑袋磕在石头上,立即不省人事。潺潺的血从她的腿间流出,舅妈小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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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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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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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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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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