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笨蛋,才会放你们去。”
薄夜凉愤怒道。
“其实,你那么说沈彻有些过分了。他虽然拒绝了琪琪的告白,但应该是放不下我们,才会返回来看望。正是因此,他才救下琪琪。”
南墨顿了顿,又道。
“我总觉得,沈彻对琪琪,并非完全没有意思。”
“废话,他当然喜欢琪琪。”
南墨一愣,薄夜凉又道。
“我和他一起在小姨家那么久,这点还看不出来吗?”
南墨一阵凌乱,原来沈彻真的喜欢琪琪,她没有猜错。只是,他既然喜欢,为什么还拒绝了她呢?
更过分的是,他还找了女朋友。
“那为什么……”
“他不敢正视自己,这样的人,根本无法保护心爱的人,所以琪琪在他的身边,只会不断受到伤害。”
薄夜凉愤怒地握紧方向盘,车子缓缓行驶到了家中,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在我住在小姨家的那段时间,曾经看到琪琪送给沈彻自己精心雕的木玫瑰。结果那天沈彻的爸爸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发现沈彻包里面有这个,于是将他带到房间责问。”
“沈彻的父亲满脸严肃,质问他为什么琪琪会送给他这个东西,因为木玫瑰底座有琪琪写的话,上面写着想做沈彻的新娘,还署了名。大概琪琪很小,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情吧。”
“沈彻的父亲大怒,认为沈彻不学好,勾搭年幼的琪琪。并警告他,他是要作为工具和别人联姻的人,不能有自己的爱情。你猜沈彻怎么回复的?”
“他大概很伤心吧。”
“屁,他淡淡拿过木雕,一把折断。声称自己没有看到底座的那段话,才会收下。说自己绝对不会忤逆父亲的话,绝对不会爱上琪琪。”
薄夜凉愤怒道。
“这样看不到自己心意,这样毁了重要之物,他根本没有资格去爱琪琪。”
南墨看着薄夜凉,沉默不语。她总觉得,虽然沈彻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但薄夜凉的愤怒却有些强烈,他似乎是在为别的事情而生气。
“无法忤逆父亲的人,根本没有自我。这样的人,也不值得被爱。”
薄夜凉突然间说了句,语气间带着浓浓的自嘲。南墨突然想到那天在办公室,薄夜凉面对薄恒的诅咒,丝毫没有反抗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刺的刺猬,无助又绝望。若是普通的人,听到亲人如此辱骂自己,早就愤怒不已,或者伤心流泪。
而薄夜凉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落魄站在原处,忍受着着来自父亲的愤怒和威压。
薄夜凉对待沈彻的态度,又是如此的苛刻。刚才说的话,又带着浓浓的自嘲。
薄夜凉他,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
身边,默不作声的薄夜凉低头上了楼,他的心里,陷入了强烈的自责,和悲伤的回忆之中。
“妈妈,妈妈……”
“妈妈,我想吃薯片,可以到街对面给我买吗?”
记忆力,温柔的身影看向远处,刺绣连衣裙衬得她温柔和蔼。
“等爸爸回来一起买,好不好?”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渴求,特别想吃对面街的点心。以至于妈妈不得不带着他,跨过车辆横行的街道,去买点心。
过马路的时候,他忘记了妈妈平日的嘱托,玩心大发,追着一只蝴蝶乱跑。那是只黑色的蝴蝶飞得好快啊,上面带着鬼魅的紫色纹路,和平常见到的白色菜蝶完全不同。
他不由得入了迷,下意识加快了步伐,使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蝴蝶。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踏入马路中央。
正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车子横冲直撞,朝着他袭去。
“夜凉,小心——”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来自妈妈的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推到安全地方。而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压在车子之下,潺潺的血顺着手臂和腿流下。
“妈妈——”
他愣在远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救护车前来,直到他晕晕乎乎被推到手术室门口,直到在葬礼上,另一个最亲的人拉着他质问,到底是不是司机的错。
“如果是司机的错,爸爸就要将那个人千刀万剐,让他万劫不复。”
他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憔悴的面庞,失魂落魄的神情。悲伤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懊悔地仰起头来,嚎啕大哭。
“对不起爸爸,是我的错,是我非要去街对面吃点心,是我没有听妈妈的话,在马路上乱跑……妈妈她,是为了救我才死掉的——”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明白一些事理,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本,他是因为不安和恐惧,没敢将心里面的话说出来。可当看到父亲疼惜而又痛苦的神情时,他仿佛找到了有着相同悲伤的同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他记得他哭了很久,父亲一直沉默着。哭到最后,他因为太累了,想要抱住爸爸的脖子。他是那么的害怕而又悲伤,却根本无法处理这些感情,急需一个人,来安慰他强烈得汹涌的自责和悲伤。
“为什么?”
父亲并没有如往常般拥抱他,而是瞬间闪开了他的怀抱。他困惑不已,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爸爸。
那一刻,他看到的是,对自己强烈的仇恨,和深深的绝望。
“为什么不听话,妈妈告诉你多少遍了,为什么不好好过马路!”
爸爸几乎是咆哮着喊出口,鹰爪一样的双手紧紧扼住他细小的胳膊,猛烈摇晃起他来,似乎恨不得掐死他。
“是你,是你害死了妈妈,全都是你的错!”
原本高大温柔的人,猛然将无助的薄夜凉推在地上,只留给年幼的薄夜凉更为深沉的恐惧,因为太过害怕,薄夜凉愣在原处,甚至忘记了哭泣。
“不许你祭拜她,你永远是个罪人!”
“去死!”
昔日,那些阳光下灿烂的日子,仿佛变成了梦幻的蝴蝶,全部被火一样的仇恨烧毁。温柔的妈妈没了,温柔的父亲也在那一瞬间,仿佛随同她死去。温馨快乐的家,只剩下浓浓的仇恨和寂寞。
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顾家的爸爸开始忙碌于工作,再也没有关心过他。一年也难得回来一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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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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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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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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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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