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归宿感,让男人微微一笑,他身后拿出一瓶葡萄酒。
“这是合作伙伴送的,八二年的,味道应该不错,拿去打开吧。”
“八二年的啊。”
南墨接过葡萄酒,转身进入厨房,男人眸子中满满的暖意。
客人在生意场上送给他薄少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坏东西。但是这种酒,他一般很少带回来。一个人在家里面,举着酒杯喝酒实在是太过凄凉,他不想品味这种凄凉。
于是大多都是将其转送给信赖的部下,看着他们满心喜悦地捧着酒离开,他有时候会冒起嫉妒的心情。
他们回去会怎么开酒呢,在孩子的期待之下,妻子温柔地递过来开瓶器,然后一家人享受着丰盛的晚宴吗?
他自认为谋略过于常人,在雷霆之中淡然决策,却会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节,嫉妒并不如自己的部下。
而今天,在收到这瓶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想起了家中等待着这个小家伙。心中不由得有些雀跃。
葡萄美酒,美味珍馐,夜晚宁静又温馨,两人碰杯,享受着晚餐,偶尔聊聊工作上面的事情。
日子,仿佛流动的金色光芒。像家一样,两人同时想道。
吃完饭,南墨在厨房洗碗,薄夜凉突然间从背后抱住了她。亲吻着她的耳垂,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她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抵抗,任由着他将她抱到卧室。
褪去衣衫,男人正温柔将领结扯下,往床头柜一丢,同时不经意间看去。
热情洋溢的身体,顿时僵硬冰冷。
“这是什么?”
南墨顺着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买的抽纸盒。
“啊,这是我回来时顺路买回来的,好看吗?”
他愣愣地看着那抽纸盒套,呼吸开始不平稳,仿佛一头困兽,被逼到了绝路。他的面色发青,气场可怖,又恢复到了南墨初见他时的模样。
“换掉。”
“啊?”
南墨没听清楚,薄凉夜立即扭过头来,伸出宽大的手,仿佛钳子般桎梏住她的双臂,愤怒强调道。
“立马换掉!”
薄夜凉粗暴地摇晃着南墨,几乎是吼出声来,南墨的身体忍不住颤栗,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是怎么了?如此阴晴不定的他,还是方才那个温柔,热情的薄凉夜吗?
可怕,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气愤。稍有不慎,就会被那压迫人的气场逼到窒息。
南墨重心不稳地跌倒床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拆。男人愤怒转身离开,轰然关上了门。
颤巍巍地将盒套拆掉,南墨犹如梦中,仿佛坐了趟过山车。男人的情绪紧紧地捏着她的心脏,时而放松,时而挑逗,时而死死地勒住。
她不明白,一张盒套怎么会惹恼了男人。难道说,他其实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吗?
那南墨,实在是犯了他的大忌了。
薄夜凉从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南墨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房间里面,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玩物。
只要他开心,她会被温柔地捧在手心。而若是他心情不佳,她就会如同方才那样,被粗暴地对待。
果然,她以为的温柔,不过是错觉而已。若是违抗了他的意愿,迎来的之后暴风雨般的愤怒和厌弃。
心突然间有些痛,带着惋惜与哀叹。她黯然上了床。
关上了灯,她没有丝毫的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男人进来了。
他依然是不吭不响,如同浑身散发着寒冰的阎王,沉默着去洗了澡,去上了床。
他的呼吸,低沉可怖,南墨缩了缩身体,朝着床沿靠了靠。
本来,她已经能够做到在他的呼吸里面安然沉睡的,可是今晚,她却又恢复了刚刚来时的模样,战战兢兢,不敢触碰,不敢接近这个家里面的一切。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有了些许的睡意,朦胧中,她觉得身边人似乎不安地动了几下。
床的另一侧,男人浑身大汗,紧紧皱着眉头,陷入梦魇之中,无处逃脱。
“夜凉,夜凉。”
幽幽的呼唤从远处传来,带着丝悲伤和哀怨。同时,一只手从前方伸出来。
他带着丝惊喜,在黑夜中拼命追去,却总是触碰不到那只手。手的主人也将身体隐藏在雾霭之中。
他心中焦急,使出浑身力气想要触碰那份温暖,终于,他拉住了那只手。可是,潺潺的血,却顺着苍白的手流下。
“血……”
他呆立在原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与此同时,周围的雾霭消失,隐藏的身体显露出它的全貌。
破碎,狰狞,鲜血淋漓。
碎裂的裙子上,显眼的刺绣花纹随风飘荡。那刺绣,和南墨买的抽纸盒套上的刺绣几乎一样。
眼前的身体充满怨恨,死死地瞪着他,要让他偿命。
“夜凉,是你做的,是你的错。”
“不……不……”
他慌乱摇头,心中满是恐惧,但即便这样,也不想要离开这里。
这是那个人,世界上唯一的她。
“是你害死了我。”
“不,不是我……”
“全都是你的错……”
“不!”
快要进入睡眠的南墨,突然间听到身边人朦胧的呓语,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照射薄夜凉的面庞上。冷若冰霜的他,竟然在睡梦中流出眼泪,眼角缓缓流过晶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无助抖动着,仿佛暴雨中狼狈的蝴蝶。
南墨怔了片刻,这个人在哭?
他,是有什么悲伤的事情吗?强大无比的他,无所不能的他,心里面埋藏着如何悲伤的事情呢?
她静静地注视着男人的眼泪,伸出手来,轻轻拭去。
“不要。”
薄夜凉突然间伸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无意识碰触到女子的手,立即紧紧地攥住。
南墨一惊,下意识想要躲避,可男人的眼泪却让她心软下来,任由他握着手。而他则一边又一遍,对睡梦中的人倾诉着愧疚和想念。
“不要恨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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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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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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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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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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