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如同黑暗中闪过一丝亮光,我混沌的大脑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身体也逐渐有了知觉。
我挣扎着想睁开双眼,但眼皮似乎有千尽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又努力试了几次,这才勉强睁开了一道缝。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形,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逼迫我再次闭上了眼睛。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失去知觉呢?
我强忍着不适,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答案。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就在脑边,可它就像是被裹上了一层纱,虽然近在咫尺,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我突然听到周围有碎碎的低语声,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有人在快速地交谈,而且参与交谈的人不止一。
其中说话最多的是一个女声。
她的嗓门压得很低,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我竭尽全力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记忆,可此刻脑子就像断了网的搜索引擎,鼠标加载的图标在拼命转动,可就是显示不出搜索结果。
想了好久,网络才终于通了,一个名字突然闪入了我的脑海。
朱琳琳。
没错,这个嗓音很有辨识度,的确是朱琳琳的声音!
朱琳琳这三个字如同一针催化剂,把我刚刚被禁锢的记忆释放了出来。方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情形,猛然间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接着,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前,朱琳琳和潘爷因为走哪道楼梯而激烈争论,最终我选择相信朱琳琳的这段经历,也被我回忆了起来。
对了,潘爷现在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跟过来?
一想到潘爷的安危,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睁开眼睛,勉强半坐了起来。
眼睛睁开后,我的视野里先是一面模糊,过了几分钟之后,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的场景,让我感到了不由自主的茫然,一时间,我不知道身在何处,甚至觉得之前在校医院的经历只是一场虚幻的梦而已……
此刻,我身处一个非常阴冷的房间之内。房间内的墙壁上,亮着几盏应急灯,因此光线条件还算不错,除了角落里有些阴暗之外,其他地方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在这样的光线条件下,我很轻易就观察到了整个房间的全貌。
房间很宽敞,大小和刚才我们在四楼所处的那个实验室相当。说是房间,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装饰,墙面甚至都没有刷漆,只是粗糙的毛坯墙。
奇怪,这个房间……
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这儿不像是校医院的病房啊,难道,我们已经不在校医院里了?
更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房间里除了我们三人之外,竟然还有其他几个陌生的人……
这几个陌生人大部分是男人。他们留着清一色的寸头,肌肉健硕,面色凶悍,裸露的双臂都纹满了各式各样的文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在这几个男人中间,站着两个身材相对娇小的女人,其中一个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人,而另一个,竟然是朱琳琳……
朱琳琳的脸色有些憔悴,原本整齐的马尾辫也变得有些凌乱。此刻她正神情激动地向陌生女人说着什么,从她们二人的表情来看,这次交谈应该不是很愉快。
站在她对面的陌生女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她留着齐耳短发,身材瘦高,个子比朱琳琳还要高一点,只是面容要凶狠很多,再加上布满双臂的文身,一看就是那种混迹于社会,把叛逆当成个性的太妹。
奇怪,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朱琳琳又在和他们说什么呢?看起来,他们之间似乎并不陌生……
满腹的疑问让我勉强坐直了身子,右手一撑,试图站起身来。可就在同时,我感到左手被一个冰凉的东西一拽,手腕被拽的生疼,整个人吃不住力,又重新瘫坐在了地上。
我低头一看,不由得心里一凉——我的左手手腕上,竟然多了一副手铐!
手铐是那种常见的警用手铐,一头铐在我的手腕上,另一头则拷在了墙边的一个锈迹斑斑的管道之上。
我擦,搞什么这是?
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把我铐起来?
我怒火上涌,刚要开口大骂,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脚,在我腿上用力踹了一下。我的腿本来就很疲惫,这一脚正中我的小腿肚子,踹的我差点儿抽起筋来。
我怒气冲冲地扭头一看,踹我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潘爷……
看到潘爷皱着眉头的样子,我心中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卧槽,你小子还活着啊……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低声说:“谢天谢地,你小子总算是跟着我来了,要是你坚持错误观点,走另外那道楼梯,恐怕咱哥俩现在就阴阳相隔了吧……”
“阴阳你个头啊,你还好意思说这事儿?”潘爷一脸的愠怒,舔了舔嘴唇说,“你要是听我的话,咱们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做了人家的俘虏?我当时就不该跟着你过来,还不如让你自己死了算了……”
什么?俘虏?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既然还活着,那就证明我们刚刚的选择是正确的,走进生门了啊?
“什么死了算了?”我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刚才走的是死门?”
“孟凡,就你这智商,我看也基本告别律师这一行了。”潘爷瞪了我一眼,无奈地呼了口气,“如果我们走的是生门,现在还能在这儿被铐起来吗?”
他拽了拽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啊,又让朱琳琳那小妮子给骗了!”
我这才发现,潘爷的手上,也戴着一副手铐。不同之处在于,我只是一只手被铐在了铁管上,而潘爷却两只手都被铐了起来。
此刻,他正在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倚靠在铁管上。
看得出来,这种姿势让潘爷十分的难受,但我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喜感……
至于为什么被铐住了两只手,从潘爷脸上的淤青就可以猜到原因。这货一定是进行了剧烈的反抗,属于极度危险人物,这才受到了这种特殊礼遇……
像我这种战斗力仅有5的渣子,就算是不铐我,也构不成丝毫威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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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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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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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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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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