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不经意的一扫,天花板上这些原本不太规则的阴影,猛然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由得向后仰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
这些阴影,并不是没有规则,而是太他妈有规则了。只是这种规则太匪夷所思了,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
这些阴影,好像是一张张人脸的轮廓……
没错,从阴影边缘的线条来看,确实是人脸的形状。
可是这个天花板上,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人脸的阴影呢?
是巧合吗?
如果只有一两个,那还勉强可以说是巧合,可这满天花板都是,再非说是巧合,那可就是自欺欺人了……
“你们看清楚了吧?”徐闪转脸问我们,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看了眼潘爷,他也正皱着眉头盯着那些阴影看。从满脸的警觉和惊讶来看,他应该也已经觉察到了这些阴影的诡异之处。
“这些人脸出现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啊?”潘爷问徐闪道,“是警告我们?还是想吓唬我们?”
“不是警告,也不是吓唬。”徐闪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不知道你们了不了解,在古代,很多战士在战斗结束以后,会砍下自己杀死的敌人的头颅,把它们收集起来,然后整齐地排成一列,作为战利品进行展示。”
徐闪说的没错,在我们古代的战争史上,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比如春秋战国时期的秦国,时行二十级军功爵位制,不管你出身如何,只按照你的杀敌数量来奖励军功,而杀敌数量的计算,就是以收集的头颅数量为准。因此,在这种激励机制下,秦国的士兵格外骁勇善战,而且杀人后一定会将对方的头颅割下来,战斗结束后作为论功行赏的依据。
如果那个时代有朋友圈,那逼格最高的应该是晒死人头颅。相比之下,现在这些晒包、晒车、晒胸、晒腿的,简直弱爆了。
不过,这与天花板上的人脸阴影有什么关系吗?
我擦,难道……
刹那间,我领会到了徐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天花板上这些人脸的影子,也是一种战利品的炫耀?”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徐闪点了点头,“没错,我推测,这些头颅的主人其实就是现在我们脚下踩着的这些白骨。这个死阵,现在正在以一种炫耀的方式,向我们展示这些死在它手里的牺牲者。”
尼玛,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也许是心理作用,此时再看墙上的人脸的影子,我突然觉得他们就是我在三楼找到的那张照片里的少年们。
当年照片里那些阳光般灿烂的少年,此刻已经成了阴森的白骨,令人唏嘘,就连墙上它们的影子似乎也多了一些哀怨之气。
“这个阵法果然阴毒……”潘爷开口说道,“不过徐闪,说我们死定了……这话有点儿为时尚早吧?”
徐闪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天花板的一角说:“难道你们还没发现吗?看那里。”
我扭头一看,天花板的一角,似乎还有些新的阴影正在逐渐的显现出来。
新的阴影?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入我的脑海。
如果真的如徐闪所说,这些人脸阴影就是这个死阵所害死的牺牲者的话,那么现在慢慢浮现的新的阴影,是不是意味着新的牺牲者呢?
慢着,新的牺牲者……
新的牺牲者,除了我们这三个倒霉的不速之客,还能有谁?
顿时,一股彻骨的寒意在我心中弥漫开来。
“怎么还有新的阴影,而且这阴影怎么还扩散呢?”潘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大声喊了起来,“怎么个意思这是?”
徐闪轻轻咳嗽了一声,嗓子略微沙哑地说:“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新的阴影出现,说明这个阵法有了新的战利品,现在坑里就我们三个活人,这新的战利品,就是我们三人啊!”
徐闪的口气不可辩驳,同时又透着一股绝望,让人听了像浸泡在了冷水里,心寒如冰。
随着阴影程度的不断加深,天花板上三个脸影越来越清晰。看着它们,我好像看着自己的生命之火在慢慢地熄灭。
“那……那你俩赶紧想想办法啊,总不能这么束手待毙吧!”我擦了擦头上冷汗,绝望地喊道。
“办法,我也没有。”徐闪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苦笑,“天花板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现在还比较浅,所以我们还活着。但是它们变深的速度非常快,等和其他阴影的颜色一样深时,我们就会永远和这些白骨做伴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更重要的是,这个死阵已经开始对我们出手了,可是我们竟然觉察不到它是用什么方式……敌人再强大,只要能看得见摸得着,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危险会以何种方式降临,更别提想出什么应对的办法了……”
徐闪这么一说,我立刻理解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阵法正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弄死我们,具体什么方式,我们不知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死去。恐怕直到咽气的那一刻,我们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头一阵剧烈的眩晕,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一堆尸骨上,又尖又硬的骨头硌得我屁股生疼。
“我擦,你也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吧。”潘爷看我狼狈的样子,赶紧过来扶了我一把。
可突然,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脸上显出了一副骇然的神情。
“怎么了?”我心中生疑,“你瞅啥?”
潘爷皱了皱眉,“我擦,孟凡,你脸上怎么一点儿血色也没有,白得吓人啊!”
“这阴森的鬼地方,我要是能红光满面才怪。”我冲他摆了摆手,表示不要紧,“没什么事儿,就是头突然有点晕,脚底下有些发软,可能是这儿空间狭小,空气污浊的缘故吧……”
“不对,你看你的嘴唇都发白了!”潘爷抓住我的胳膊,惊呼道,“卧槽,你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啊!”
“失血过多?”徐闪听到潘爷的话,快步走了过来。
徐闪神情严肃,不过我看到他的脸上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关切。
他走到我身前,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摸天花板上的那些阴影。
随即,他的脸上略过了一丝惊讶,声音颤抖着说:“这些阴影不是水,而是……血。”
血?
我心中一惊,顾不上头晕,赶紧闻了闻自己的手。
尼玛,果然,一股血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让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这……这他妈哪儿来的血啊?
“很遗憾,”徐闪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指了指潘潇说,“他说得对,你现在已经失血过多了。”
失血过多?
怎么可能呢?
“这不是扯淡吗?”我一脸烦躁地说,“老子身上连个伤口也没有,怎么可能失血过多?”
徐闪轻轻摇了摇头,指着天花板上的阴影说:“你身上的血,都到了这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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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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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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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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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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