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宴可谓是漫长且无趣,瑾歌在下面坐着只觉得不自在,老想着要跑。可是这种场合,她也没办法大摇大摆的离去,就坐在那儿不停的打着哈欠,直到最后靠在桓生的肩头竟然睡去了。
而这时,正是齐恪上堂,受百官敬酒拜见之时,也相当于互相打个照面,能有所熟识。虽说下面恭喝不断,齐恪却也谁都不认识,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下面的瑾歌身上,却发现她睡着了。
“薛姐姐……”齐恪差点就呼喊出来,随后看到桓生投过来的目光,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便收了声。可是他这一反应,又引起了齐修的注意,奈何此时不便,他便唤来叶映,低声吩咐了什么。
不一会儿,叶映就急急跑到了瑾歌和桓生的跟前,想带瑾歌去厢房稍事休息。本想着多有不便,桓生稍作考虑,便同意了,既是齐修吩咐的,他便起身将瑾歌抱起,趁着众人在赏舞的间隙,快步离开了宴席。
这么一借口离开,自然就不必再回去了。
桓生便将瑾歌直接抱上了马车,准备回客栈了。
“诶,柳公子,你怎么不就把瑾歌留在王府休息?”
“她最近休息得不好,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来,我直接带她回去了吧,还劳烦叶小姐向圣上以及王爷带声道别,就说桓生多有失礼,请多包涵。”
“哎呀。你就放心吧,这些客套话他们不喜欢听的,再说了,皇帝哥哥怎么会怪罪你们呢,一个是他欣赏且崇拜的才子,一个是他好感且惦记的佳人。”
说到这儿,桓生也为答话,叶映抿了抿唇,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接着兀自又笑道:“谢谢柳公子愿意相助叶映,其实……我知道,你担心皇帝哥哥会喜欢上瑾歌,有所举动,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成全了映儿吧,嘿嘿……”
听到叶映这么一说,桓生抬眉看了她一眼,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算是认可了叶映的这个想法。
但是看着她那个笑容,他也明白,叶映什么都很清楚,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出声道:“虽然有些事是安排所得的结果,但圣上对你的感情却不是假的,叶小姐心里应该清楚,那份感情,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桓生说罢,便点头告别,退身回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叶映还站在那儿发愣,她对于桓生的话还半知半解,好像需要一把钥匙,解开她心中的那个锁。
“皇帝哥哥,映儿最喜欢你了。”
“朕知矣。”
齐修那句温柔的话语好似又在叶映的耳边响起,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他说,他知晓了……知晓……了……
他不是知晓了叶映对他执迷不悟的那份感情,而是知晓了他自己的心。叶映自小就在他身边长大,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已然将她的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却也很难再发现他自己的心中对她的感觉。可当一个突然出现的瑾歌闯入他的视线之中时,他突然发现了那种熟悉也新鲜的感觉,蓦地激起了心中的涟漪,便将目光投向了瑾歌的身上,可他内心深处的人,他自己终究还是看清楚了。
他们自小到大一起成长,一起默默陪伴,一起相互喜欢,最好的日子,无非是她在闹,他在笑,如此温暖过一生。
故此,他们才是注定要一生的人。
想到这儿,叶映心中豁然开朗了,之前虽然得到了齐修的亲口承认,可他却不是承认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叶映心中也有这么一个暗戳戳的疙瘩,如今算是明朗了,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踩着欢快的步伐转身进了王府,飞奔进去。
“皇帝哥哥!”
齐修要饮下一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叶映清脆的朗声呼喊,他放下杯子看去,那张明媚的女子笑颜已然在朝着他靠近,迎着门外的光亮,照着她纤弱的身子骨,一步一步,朝着他本来。
下意识的,齐修就伸手去拉过了叶映,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如此一来,下面的文武百官都是明白人,看清了情况,一个个已经在开始寻找叶尚书的位置了,一会儿指不定怎么去巴结呢。
虽说叶映知晓自己的爹爹一定会数落自己不该在大庭广众文武百官之前这般胡来,可她就是开心,就是在那一刻,想要大声喊一声‘皇帝哥哥’,而且,身为一国之君,他也回应了,这就是他给予的最大的认可和承认了,已经足够了。
桓生带着瑾歌回到了客栈,也还不见瑾歌醒来,这可让阿松纳闷儿了,在旁边看了许久,他忍不住问道:“姑爷,小姐这是怎么了?昨晚并未睡好?怎么这么困?”
桓生用丝帕替她擦着额头,轻声应道:“她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什么?!”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阿松的震惊之声。
“今日,她跟什么陌生人接触过没有?”
阿松自然是想破头也想不到的,一旁的听竹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她回想了一下,便有了线索,说道:“今日少夫人去外堂等候王爷的时候,曾遇上了一行侍女前去传菜,一个女子突然撞上了少夫人,不过仅仅一瞬间,并未出事,除此之外,还真没有其余时间接触到陌生人。”
“侍女……”
桓生低声喃喃了一句,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朝他递酒的女子,以及她放到他手心里的东西。
“你们先下去吧,备好热水,一会儿瑾歌醒了让她泡泡缓解一下身子。”
两人应下,便前后退身离开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桓生以及还在昏睡的瑾歌。刚刚他就已经发现瑾歌并不是正常的犯困,才想着带她回来,若是真留在王府,一定会出事的。
桓生独自坐在床边,掏出了怀里的东西,那是一根小小的玉哨,只有小指大小,玉质光滑细腻,看得出,是良品,但是桓生当然知晓,这玉哨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哨,等到他再次摊开手的时候,手心的玉哨已经成了一手的碎玉,但是里面还静静的躺着一根细细的页卷,是用纸细细裹起来的。
这个纸里面会写些什么呢?冒这么大的风险送到他的手上,又对瑾歌下手……
桓生心中默默想着,一边轻轻的将那细小的纸卷慢慢的打开了来。
上面细小而密密麻麻的字,看来想传递消息的人,挺多话想说的。他大致看了一遍,目光被其中两个醒目的字所吸引住了目光,他目光蓦地闪过一丝锐利,竟有些愣神。最后他转头将目光落在了瑾歌熟睡的容颜之上,缓缓伸手,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瑾歌,你会选谁?
时至傍晚时分,瑾歌还不见醒,桓生想着怕是药效不小,对方下了猛手的,看来意志坚决。他只好派人去寻了解药,放在瑾歌的鼻间不一会儿,就看到瑾歌有所反应了。
“呃……”瑾歌一醒来,似乎就十分不舒服,拧着眉头撑着身子坐起了身,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许灰暗,以及不少灯火已经点燃,是夜色降临的预兆。她看到桓生正站在桌边倒水,随后端给了她,轻声道:“喝口水吧。”
“我怎么睡着了?”瑾歌接过水,一边捧着喝,一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望着桓生,问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好像在宴席上,还没结束……啊?!”
瑾歌似乎想起来了,突然惊叫了一声,惊呼道:“不会……我在宴席上就睡过去了吧?!”
桓生抿唇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阿松正在不断的往内间打水,准备让瑾歌沐浴,听到瑾歌的大呼,他也忍不住插嘴,嘀咕道:“小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简直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阿松都学着这么一招噎人的话来了,连桓生都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阿松,你缺教训找揍呢?还敢拿话嘲讽我?!”
被瑾歌点名,阿松赶紧拎着桶往门外奔去,不忘回头急急道:“小姐,您慢点洗,阿松就不劳小姐费神费力教训了。”
看着房门‘砰——’一声被关上,瑾歌又无奈又傲娇,念叨道:“这个阿松,真是越来越皮厚了……”
“呵呵……”桓生轻笑一声,提醒道:“快去沐浴,泡一泡吧,一会儿水凉了。”
“哦。”瑾歌乖乖应下,起身准备去沐浴,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点儿让我沐浴?此时是什么时辰?”
“想你睡了一日,乏了,我便吩咐了他们备好热水,你便去洗了吧,一会儿又省得他们再去忙活。”
“好吧。”说罢,瑾歌便利落起身,一边走一边拉开了自己的腰带,准备脱下衣裙。
就在此时,桓生突然眉头一闪而过的冷冽和严肃,他瞥了一眼窗外,还未跨步,就见到瑾歌的衣衫里掉出了一张薄薄的叠纸……
“咦,这是什么东西?”瑾歌刚弯腰去捡,突然一个人影就破窗而入,桓生当即反应,一把将瑾歌揽在了自己身后,一掌迎上了人影的直面攻击。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瑾歌一时都未反应,不过她还算是临危不乱,当下反应了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衣服系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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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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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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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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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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