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大方,我却不好意思起来。
“云之,给她轮椅。”
夏雪逸忽然出声。
我闻言,一把窜上叶峥背,搂住他脖子:“叶公公,起驾!”
他抬手就给了我屁股一下,拍得可疼了。
“你邪完了!”
说完,缓缓站起身。
我嘿嘿地笑:“你没有变太监吧?”
他又要发作:“你还敢说!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我啧啧出声:“一辈子,开毛线玩笑,不能生孩子,也不至于一辈子吧,你还可以领养啊。”
叶峥冷哼:“领养——”
刚要损人,忽然立即噤声了。
没错!
他意识到我在刺激夏雪逸是领养的孩子。
“你心好毒。”
他说。
我顿时勾唇冷笑:“你现在才知道啊!我是心毒,但比不上你心冷呢!我告诉你,你不仁我不义!想做好人,可没那么容易,咱么走着瞧!”
叶峥被我斥得不说话,也觉得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地道。
可是夏雪逸和我,他只能选夏雪逸。
所幸抬步走,我趴在他背上,各种扭他耳朵,摸他板寸:“啧!我决定我要把你搞到手。”
叶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
“你——你说嘛玩意儿?”
我扬起嗓门,一字一顿地:“我说!我要把你搞到手!”
“你疯了!你女流氓!”
叶峥又被我一通话臊得脸通红,我哈哈地笑:“嘿嘿嘿,我就是疯了!你以后别想安生,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
表白失败就qj,翻脸就发艳照,大不了就是进监狱,等我出来了,我还qj你!”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刚好把这句话说完。
听见里面,杨云之低低的声音:“你咋看上她的?”
……
叶峥背着我,大步流星地往我那栋宿舍楼走,此时天色已晚,披星戴月的,倒是有那么一丝丝意境。
可是我始终勾着一抹冷笑,睥睨着这里的一切,星空花草,以及人。
“你真狠。”叶峥说。
我知道他说我扎夏雪逸的那一剪刀。
可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是他自找的,以后我随手带把刀,只要他再靠近,我就扎他!”
我说得很平淡。
可是一滴凉凉的水却掉到了叶峥脸上,他停住脚,吞吞吐吐:“夏雪宜,你——”
我没做声,抽了下鼻子。
他把我放下来放在花坛上,伸手摸了摸我的眼角:“还真哭了,你不至于吧?”
“你管我。”
我还是这仨字儿。
叶峥无语到极点,无奈地摸了摸脑袋:“别别别哭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要什么都可以,别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又狠抽了一下鼻子,哽咽道:“我要你当我男票!”
“什么!”叶峥大惊失色,断然摇头:“啥都可以,这个不行,换一个!”
我又抽了下鼻子,眼角眼泪掉下来:“那你去把秦若阳捅死!”
他还是摇头,苦着脸。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那你去把夏雪逸从这里赶出去,开除!”
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撇嘴:“好了,请你以圆的方式离开!”
“夏雪宜。”
他陡然厉声,我却没有被吓住。
依旧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他。
“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们随便就可以强迫我,我提的要求你们都可以不答应。
你们很了不起吗?
等我哪天傍上总司令什么的,你们就知道你们错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你们死!”
说到最后,我死死咬住牙齿,捏紧拳头,恨不得捅死他们。
叶峥却发现不好了,连忙按住我肩膀,蹲下来好声说道:“你可别再有这种思想了,你忘了吃饭的时候你说啥了,你说人要自立自强自尊自爱,你现在满脑子傍这个傍那个的。”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呆呆坐着,晃荡着两条腿,他陪我坐下来,我忽然看着他两腿那里:“你这样坐着不会痛吗?”
他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还敢说!”
我吐吐舌:“我哪儿知道就踢到那里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夏雪宜,你可以跟他分手,但是不要去利用另外一个人的感情惩罚他,否则你就是在犯错,在折磨无辜的人。”
我低头不语。
叶峥还在唧唧歪歪:“其实我也看不惯了,他看起来高冷寡言,没想到这么强势的一个人,跟训兵似的训人。
啧,还真是有点狠了。”
我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一抖,身子往边儿上挪。
我凉凉出声:“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再乱动,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果然就不动了。
夏雪逸缓缓地走过来,看见我们,目光毒辣地盯着叶峥,叶峥一脸无辜。
我冷冷盯着他,他左手上纱布赫然包裹着,目光略微有些颓然。
“雪逸,那个啥,你背她回去吧,我背不动了。”
“你是不是肾虚?”
我绷出一个笑对着叶峥。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明显已经隐忍到了极点。
我霍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前面走,“还是那句话,等着瞧!”
没人的那一段走过了之后,我假装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好容易爬上七楼,已经是气喘吁吁,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拆掉纱布,重新换了新。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轰轰地响。
我想我的确失去理智了,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世界最不公平的地方,在于没有给人发泄的权利。
有的人生气可以虐打女人摔碎物品来发泄,而有的人,一生只有一次爆发的机会,杀完人,然后结束或者被结束生命。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闭上眼,耳边的喧闹似乎沉寂了。
这半个月,我被叶嵘暗中操控,我被叶峥明着操控,夏雪逸回来了,他也想把我当成他的木偶娃娃一样操控。
他们从来都不管我心底的意愿。
可以随便伤害和利用。
等着瞧吧!
我攥紧拳头。
睡了三个小时,她们陆陆续续回来了,林嘉欣率先走进来,见我躺在床上,讶然:“咦,阿雪,你怎么这么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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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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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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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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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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