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这把伞有兴趣?”
我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果然,瞳孔更加漆黑,“没有。”
“你说谎!你分明很有兴趣!”
我死死锁定他的神色。
他面不改色地在我脸上逡巡而过,“你不知道在国外,撑黑伞是发丧和吊唁的意味吗?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到这把伞,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没有对伞的主人不经大脑地说错话。”
一句话瞬间醍醐灌顶!
我如梦初醒地望着他,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眸里泛出点点睿智的光星来,死人了?
谁死了?
叶嵘身份不同寻常这是肯定的!
可是他要想瞒住自己的身份,我也一时之间无从查起。
但是!
这把伞或许是个很好的契机。
能够让他吊唁的人,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万一要是他自己家发丧,那就更好确定了!
想办法找找最近京城上流圈子里,谁家有丧事,这个并不难。
“不走?”
他淡淡问,脸色隐隐有些不自然。
可是此刻,我也顾不上他了。
这个百科全书小能手,真是太机智了!
每到关键时刻,他总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出来。
这么神一般的存在,要是不能收为已用,真是太可惜了。
尤其变成自己的敌人,那才是世界末日了!
“走吗?”我把皮球踢给他。
走不走,我自己也不确定。
“你把凳子坐穿也不过去,坐在这里也是白搭。”他说得很明白,我该走。
我拿伞起身,“那好吧,走吧。”
他转身离开,我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雨下得有点大,风呼呼地刮,我刚出店门,一阵大风迎面而来,将我伞差点掀翻,雨丝扑面而来,浇了我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嘶……”我抽了口冷气。
前面的人停住脚步,转过来把伞覆在我头顶,不由分说将我伞收了。
“这种伞对生意人来说不吉利,以后要注意。”
我哑然,额,能不能不要屡次打脸呢,大锅,我活在你阴影下,心肝真的很脆弱了。
“哦。”
我以为他会把他带来的伞递给我,结果他没有,撑着一把伞跟我并肩走在一起。
不知为何,我感觉跟他这样亲密怪怪的,就像迪士尼童话故事里,贝儿公主扑进了一只沉默的睡狮的怀抱。
“我撑那把伞吧?”我抬眼问他,他来就是为了我给送伞。
他看也不看我,径直往前走,“今天风大,手劲儿小,伞会被掀翻。”
“没事,我用力点。”
我深吸一口气,我宁愿被雨浇死,我也不要膈应死。
“可是我不想看见蓬头垢面的水鬼!”他面无表情,我却差点炸毛!
卧槽!
说谁呢!
“水鬼怎么了?【诗经】里面的水鬼湘君夫人可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呢!”我不服气地瘪嘴。
妈蛋!
嫌弃我!
什么人吖!
“嗯。”他淡淡地点头。
语调忽然悠悠一转,“但是湘夫人是河神,跟水鬼不是一个概念。你看过南派三叔的【盗墓笔记】没有?
里面的水鬼叫“禁婆”,是被人奸、杀的年轻女子,其尸体被投入水里,积聚怨气形成了水鬼。
据说通体雪白,一丝不挂,没有五官,整个脑袋都是湿漉漉的头发,常常浮出水面诱惑男人,然后以头发缠杀,吸尽阳气。”
他声音幽幽的,像一个百岁老人跟孙子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听得我心里发毛,背脊生寒,头顶痒得钻心,脑袋上那头及腰的长发好像长了钩子缠绕到我心灵深处去。
“哎呀,别讲这种恶心的事情。”
我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凉飕飕地,阴风阵阵,不自觉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淡淡的冷笑,“以前只听别人说手无缚鸡之力,可是看见你,才知道还有“手无撑伞之力”这一说。
何况胆子也小,禁不住一点事,这样的你,为什么要进军校?”
卧槽,原来还在这儿等着我。
故意吓我!
就想说明我不适合进军校是吧?
贼心不死,真是贼心不死!
我扬眉,不服气地看着他,“谁说我胆子小!”
他好笑地低头凝视我,“我说你胆子大。”
好呀!
现在说反话了。
“我今天晚上要看鬼片,别打扰我!”
他不禁失笑,“请便。”
走在风雨里,我抱紧腰身,生怕沾上一滴水,没想到水也有这么恶心的故事,光膈应反胃去了,却没注意到头顶的伞已经往我这边倾了一大半。
男人另一边的肩膀已经湿透。
“你衣服是不是太薄了?”走到一半儿,他忽然冒出这句话。
我愣愣地,点头,“嗯,是挺薄。”
风衣修身的哇,要风度就不要考虑温度。
他没说话,另一只手缓缓伸到自己上衣拉链处,将银色拉链缓缓拉下,悄无声息地脱下外套,搭在我身上。
我顿时吓得身子一僵,像披上了野兽皮一样。
“那个……”
他微不可闻地低吟,“嗯?”
我吞吞吐吐道,“谢谢……”
他身上的味道很清晰好闻,一点都不像别的男生,因为青春期汗腺发达,内分泌加剧,身体里总是散发出浓重的汗味。
淡淡的,有点像薄荷。
看来还是个洗衣服洗澡小能手。
只是穿上,我才发现另一边已经湿透了。
抬眼瞧了瞧头顶的伞位置,啧啧,伞面上简直写了夏雪宜专属。
我又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个人手臂都叠加在一起了,“你伞歪了。”
他闻言,不动声色地扶正。
我们之间好像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里。
遇见万国正是个意外,站在门口,他正要进去,伞被风雨给哗地掀翻了。
我噗嗤一笑,指着前面的人对身边的男人说,“喏!手无撑伞之力。”
他面无表情,但还是看得出嘴角微微有点抽搐。
没想到我笑声太大,把前面的万国正吸引得转过来。
窘迫地盯着我,又瞧了瞧夏雪逸,“阿雪,这么巧。”
我笑嘻嘻地打招呼,“国正,你放假啦?”
军校大一真的惨呐,夏雪逸昨天就放假了,他等到现在。
他点头,不好意思地笑,“对,你怎么没出去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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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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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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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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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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