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飞机后,看着她坐好,系上安全带后,萨莉和洛莉才落座。
轻歌的目光,落在机窗外,想到当时在军用机场,顾丰城跳过栏杆,叫着她的名字跑向她的情景……
二十分钟之后,飞机滑过跑道,蓦空而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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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丰城坐在沙发上,脸色岑冷,脑子乱哄哄的,心情不爽到了极点,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他像是跟烟有仇似的,重重的吸一口,然后吐出略浓的烟圈,熏得他自己皱了眉,微眯了眼。
心底的痛苦,始终挥散不去。
该死的女人!
没心没肺的女人!
她就一点也不在乎他,在乎儿子吗?为了那的“责任”,为了王位,为了权势,她就真狠得下心离开他们?
既然要抛弃他,又何必回来撩他?
心痛,难受,纠结,痛苦……却又无奈。
突然,顾丰城想到了曾经,他们新婚第二天,他就绝然的离开了她。当初她的心情,应该也像他这般难受,煎熬吧!
他开始嘲笑自己,这是“报应”。
当初他为了所谓的仇恨而抛弃她们母子,现在她为了所谓的“责任”抛弃了他们父子。比起她的狠心来,他狠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丰城,你活该!活该被抛弃!谁让你当初那么残忍的对她?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谁!
他不停的抽烟,想借此麻醉自己,却没能赶走心底的郁结,倒是面前挥散不去的烟熏袅绕,让他眼底湿湿的,熏得他越来越睁不开眼。就在他再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燃时,蓦的,好像有人进来了,他微眯着眼,不悦的透着烟雾看着来人。
他被熏得,眼底隐隐有泪,面前又袅绕着烟雾,一时间,看得有点模糊。
就是在这种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仿若看到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微怔,然后开始嘲笑自己的多情,她明明走了,怎么会在他面前?他正准备点烟时,指尖的烟被抽走,右手的打火机也被拿走了。
他怔怔的看着她发呆,下一秒,就被扑倒在沙发上,她柔软纤细的身子压住了他,温柔的唇堵住了他的,辗转间,呢喃间,温柔的叫着:“丰城。”
咫尺间,是她那美得让人心动的眉眼,他大喜过望,知道不是幻觉,眼底的泪滑出眼眶,伸手按住她的头,将她紧紧的压向自己,翻了身,反客为主,将她压在沙发上,唇齿间,缠绵悱恻。
她纤细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又一次要吻她之前,她睁开眸,看着他,“带我走!”
顾丰城轻啄她的唇,视若瑰宝,“你想去哪儿?”此刻,经历了痛苦与惊喜,心情激动。即使能感觉她温暖的肌肤,她柔软凹凸有致的身体,可他仍旧紧紧的压住她,抱着她,不松手,他极怕,怕她又走了。
宋轻歌眼度微亮,“都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不分开,去哪儿,都好。
“去澳洲,”他低头看她,咫尺间,他能清晰的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宋轻歌眸微暗,“恐怕不行……”
“去澳洲,可以看儿子。”他说。
“我……没证件。”她垂眸。
顾丰城微怔,看着她。
“我的所有证件都在萨莉那儿,”宋轻歌低喃,呼吸微喘:“飞机起飞前,我逃出来的……”
他微恸,有点激动,更多的是感动,抱紧了她。他的她,还是舍不下他。他惭愧不已,曾被仇恨蒙蔽,他狠心抛下了怀孕的她半年多;而她,虽被“责任”所压,却能抛开一切,不管不顾的回到她身边。跟她比起来,他羞愧,汗颜。
轻歌心底,多少还是有点不确定:“丰城,几个小时之后,我妈就会知道我没回去,”她不管不顾,抛下一切,想要跟他走了,她看着他,“我一无所有,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你还愿意带我走吗?”
“你说呢?”他低头,轻吻她的眼,心底却是无比欣喜。她为了他,舍弃一切,爱他的心,他能感受不到吗?
宋轻歌不敢去想,她没回丹莱,今笙会如何,她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很乌龟的用情感战胜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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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心蕾出了医院,心底的怒火到底是难以控制,直接回了大院,看到何舒云时,眼睛一眨,“妈——”然后嚎啕大哭。
此时,何舒云也正情绪郁闷,之前谷永淳起诉离婚,法院下个星期就要开庭了,她正在跟律师沟通细节,却不料这个猪脑子进来就哭,惹得她皱了皱眉,心情更郁闷了。
“妈,”谷心蕾也不管身边有没有其他人,一个劲的吐槽,“顾丰城他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还说不会跟我结婚,更不会当现成的爸……”
旁边的律师听了,皱了皱眉。
何舒云听她越来越口无遮拦,脸色极难看,“住口!”她气极,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白痴,说话也不经过大脑就噼里啪啦的往外说,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
谷心蕾原本就生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又被训斥,自然火爆了,“妈,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
啪!
何舒云给了她一耳光。
这一耳光过去,谷心蕾暂时住了口,眼睛里全是泪,看着她,吼道:“你又打我!你难道忘了我是为了你才……”
啪!
又是一耳光!
谷心蕾哭得更委屈了,捂着被打红的脸,不过,却再不敢吭声。
“滚回房间去!”何舒云气极,往日端庄的模样全然被怒火取代了。
谷心蕾郁郁的,一跺脚,哭着上了楼。
何舒云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却更担心,这个猪脑子,嘴上没拉链,万一有一天……她脸色不大好,微叹一声,“高律师,抱歉……”
高律师讪讪的。
何舒云也趁机湿了眼,开始博同情,“都这么大年纪了,丈夫要离婚,还闹得人尽皆知;女儿又任性,又不省心……我真失败,这日子过得真是糟糕透了,”说着,有些抽答,“我丈夫一直怪我,说没把女儿教好,可女儿是我们俩生的,怎么能怪我一个人?其实她除了有点大小姐脾气外,其他的也很好啊……”
高律师听罢,劝解道,“何教授,您也别自责,这孩子嘛,哪有不任性的?”
“我现在该怎么办啊?”一副弱者姿态的何舒云,眼底鞠着泪。
“您别担心,”高律师说,“你们婚姻二十多年,也是有感情基础的,如果你坚持不答应离婚的话,法院一审是不会判你们离婚的。”
“他如果上诉呢?”她问。
高律师脸色有点异样,“二审的话……这就很难说了。”
何舒云皱了皱眉。
高律师又安抚道,“何教授,咱别想太远了,等过了一审再说吧。”她又说,“说不定,一审之后,谷书记念着您的好,不上诉也说不定啊!”然后开始小小的奉承,“您看您,有学问又贤慧,又这么端庄,不懂珍惜你的男人,都是瞎了眼的。”
何舒云面色稍稍好了些,“高律师,这件事,我就托付给你了。”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高律师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一审的时候,您不必出席,就在家里等着好消息吧!”
送走了高律师,何舒云上了楼,经过谷心蕾的房间时,看她趴在床上一直哭,那哭声,听得何舒云心烦意乱的,“哭什么哭!”
谷心蕾翻身过来,指指脸上,不悦的说:“妈,你把我脸都打肿了……”
“活该!”何舒云恨恨的说,“谁让你没长眼睛,没见我正跟律师谈事情吗?你一上来就口无遮拦的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怀的不是顾丰城的孩子吗?”
谷心蕾抽抽答答的,没说话。
“我再一次警告你,如果不想滚回监狱里去,就把嘴巴给我闭紧点儿,”何舒云不悦的说,“你外公惦着脸去找元首,把你弄出来,容易吗?你自个儿要作死,谁也帮不了你。”
谷心蕾低下头,委屈极了,“妈——”
何舒云头疼,恨铁不成钢,可她毕竟是自己的生的,却又真的狠不下心不管,“别人保外,都是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待着,你倒好,每天到处蹦哒,你还嫌给我惹的事不够多吗?”
谷心蕾那泪像珠串子似的往下掉,哭着:“丰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不会娶我!”
活该!
何舒云皱紧了眉:“他真这么说?”
“嗯。”谷心蕾抹着泪,“他还说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何舒云脑子里乱糟糟的,冷声说:“婚事,桑老已经答应了,可不由他说了算。”
“真的吗?”谷心蕾问。
看着女儿,何舒云又觉得烦得慌,“这事交给我,你就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知道吗?”
可谷心蕾却担心不已,“妈,要是丰城离开首都……我上哪儿去找他结婚啊。”她也是为了先入为主,知道桑老在住院,他每天都会去医院,她才会在今天特意带喜糖去医院里,为的就是公示所有人,却不曾想顾丰城会当着众人的面那样对她,弄巧成拙,一想到医生护士那嘲笑的目光,她就恨得牙痒痒。
何舒云皱了皱眉。
“宋轻歌回来了,我好怕,怕她又去勾引丰城,”谷心蕾哭着说,“如果丰城知道她也是爸的女儿……”她一直以来以高姿态看低宋轻歌,却不曾想,宋轻歌竟然才是谷家的亲生女儿,她还得叫一声姐姐。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更恨她了。
“住口!”何舒云喝斥道,“谷家只有一个女儿,那就只能是你。”
“妈,”谷心蕾有点慌不择路,“要不,找人把她给……”
“你蠢啊!”何舒云皱眉,“你现在有刑期在身,是想找死吗?”
“你去找啊!”谷心蕾天真的说。
真正的猪脑子!何舒云恼怒不已,“蠢货!”
“那怎么办啊……”谷心蕾又哭起来了。
何舒云心烦极了,冷冷的说:“哭什么哭!那顾丰城和宋轻歌,怎么可能在一起?”
谷心蕾又抹抹眼泪。
怕她又闹腾得慌,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何舒云说,“这个时候,那个宋轻歌已经回丹莱去了。”自从得知宋轻歌是谷永淳的女儿后,她如临大敌,一直想着该如何应对,然后找人查了,得知宋轻歌坐今天下午的包机回了丹莱。她才松了一口气。
“丹莱?”谷心蕾问,“哪个丹莱啊。”
“就是亚洲那个石油王国,丹莱国,”何舒云说,其实,对于离婚的事,她倒有几分胜券,因为,她知道今笙也回了丹莱,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今笙走了,谷永淳还要和她离婚。
“丹莱国?”谷心蕾念念有词,她眼底还有泪,却突然笑了,“嗬,丹莱好啊……宋轻歌,我收拾不了你,总有人收拾你。”
“你可别再胡闹!”何舒云微斥着。
“妈,你放心,”谷心蕾这会儿,心情大好,似是胜券在握,洋洋得意的说:“她要在丹莱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谁会怪到我头上?”
“少惹事!”她要真不再惹事就好了,这麻烦事一桩接一桩的,真的是让何舒云烦死了。
当今笙得知宋轻歌没回来时,微微皱眉。
“她给我们喝了水,”萨莉低着头,惭愧的说,“水里有药……”让她惭愧的是,那药原来是放在她身上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轻歌拿走了。
得知宋轻歌竟然骗两个保镖喝水,在飞机启程前一刻下了飞机时,今笙哑然失笑,她的女儿,原来并不是娇娇弱弱的。
可她仍旧担心,“萨莉,你们能确定,她没有被绑架?”
“已经查过那边的监控了,小公主是自己离开的。”萨莉说。
“马上查到她的行踪,”今笙到底还是皱了眉,轻歌,到底还是太任性了。
“通过她手机的定位,她现在在那边的首都。”萨莉又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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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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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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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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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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