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亦凡眉目一沉,抬头看了坐在床边惴惴不安的女人,冷声打断,“去找人,”他忽然心念一动,“去东郊,看看那里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如果是对亲人念念不忘,若是想报仇,可能就会选择当年出事的地方。
“是。”
叶亦凡挂断电话,才发现姚思雨已经缩进被子里了。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仰着清净的脸蛋,头发落在眼睛上,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却弯着唇角,“如果她真的要用我去换,亦凡哥哥,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爱笑,更加不知道为什么宁愿看她哭也不想看到她笑。
几年前她追着他跑的时候,这个圈子的人公认姚思雨虽然长相比不上苏绾和姚曼曼,但那副笑容却是极其招人喜欢的。
像是阳光下的碎钻,熠熠生辉。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容变成了伪装?
他一下就失了神,声音沙哑,“不会。”
卧室里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床头亮着橘色的灯光,不亮却十分的柔软,空气里似乎还有男人低低的带着沙哑的嗓音。
不会。
真的不会吗?
她侧身,脸蛋埋进枕头,唇上维持着浅浅的笑容,安稳的进入了睡梦。
这是她从美国回来到现在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了。
姚思雨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身上,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浅浅的笑。
瘸着一只腿,拉开窗帘,一夜好眠让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异味,昨晚打了一架,还被关在后备箱里那么长的时间,想了想,还是决定洗个澡。
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姚思雨小心的褪下身上的衣服,将一只腿搭在浴缸的边缘上,然后整个身子泡在温热的水中。
正细细的洗着自己的身子,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姚思雨一惊,还没做出反应,浴室的门徒然被人撞开了。
看着从天而降一般出现的男人,姚思雨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的胸部,磕磕盼盼的看着脸色黑得跟阎王一般的男人,“怎……怎么了?”
她在洗澡啊,叶少不懂男女有别的常识吗?
然而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已经迈开长腿跨着步子走了过来,眸色极深的盯着她的身体,伸手就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叶亦凡!”姚思雨惊叫出声,瞳孔睁到最大,“你干什么?”
他不会是真的色急攻心,一大早就来找她那啥啥的吧?据说男人早上的精力都比较旺盛。
这个念头一掠过,她立马就想开骂,怒极攻心,当即就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叶亦凡,你没娶我之前别想再碰我,劳资不是你的妓/女。”
叶亦凡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她的身上,随手扯过一边的浴巾包裹起她的身体就往外走,“闭嘴!”
他也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情况,英挺的眉毛紧紧的皱着,下巴绷得很紧,唇深深的抿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暴戾和暗色。
姚思雨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甚至不敢在他怀里大动,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男人抱着她是想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全身上下赤条条的,除了他随便裹的浴巾什么都没有,他要这样抱着她出去?!
他疯了吗?!
冲破喉咙的阻止还没喊出声,一声清脆的门铃声打断她的冲动,她在他的怀里僵住,小声的问道,“是谁?”
他不是说,不会有人来这里吗?
叶亦凡耳骨微动,听到细微的钥匙插进匙孔的声音,当机立断,抱着她就往回走。
男人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别动,别出声。”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目光扫了一圈,果断的朝着卧室里走去。
姚思雨诧异的看着男人的动作——他直接将她塞进了柜子里。
但也没有拒绝,虽然不知道是谁来了,但现在的情况,她还是听话比较好。
柜门被掩上,里面没有一丝的光线。
是什么人?让叶亦凡需要把她藏起来?
轮椅推动的声音近到了门口,男人拧着眉头,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床上,一边漫不经心的挽着袖子。
“原来你在,为什么我刚才敲门不开?”何叶秋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状似随意的扫了房间一眼,最后才将视线落到自己的叶亦凡的身上。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妆容精致,黑色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上穿一件紫色的雪纺衬衫,下身配白色的长裤。
她的气质很优雅,哪怕是瘫痪在轮椅上,背脊也是笔直的,处处透着年轻时的美丽与风情,连目光都是温淡而锐利的。
若不是瘫痪的双腿,哪怕今日,也仍旧是个美人。
叶亦凡的手落下,淡淡的道,“忙了一个晚上,刚才在洗澡。”他的眉头皱起,“童嫂呢?她没陪您一起来吗?”
何叶秋直视儿子的眼睛,“姚思雨呢?找到了吗?”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波澜不惊的道,“没。”
“呵呵。”何叶秋轻声笑了出来,冷淡的眉眼,布满了讽刺,“亦凡,我是你妈,我看着你长大。”
“姚家掘地三尺要找出来的人,她还能躲到哪里去?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本事把她藏起来?”
没有了,放眼全京城,会这么做的,能这么做的,除了他叶亦凡,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包括火苗的温度,滚烫的热气,甚至是呛人的烟雾,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来她一直觉得,在火光与热气中的那一幕永远不会在她的记忆中褪色,最温暖,最滚烫,永远新鲜。
那是她执着的爱着他的理由,那是她偏执了十三年的理由。
“叶亦凡,你还要维护那个杀人凶手到什么时候?!她手上染着你妹妹的血!”
“叶亦凡,你还要维护那个杀人凶手到什么时候?!她手上染着你妹妹的血!”
一句话,声嘶力竭,她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冷淡而高贵的,可是心里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十三年来一直在泊泊的流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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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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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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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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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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