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每日清晨都有个出门买菜的小丫鬟,她将那小丫鬟在偏门处击昏后,让谭喜好生看着。自己则带上她的菜篮子,假装刚刚回府。
“嗯?小月,今日回来得这般早?”守门的王大叔一见笙歌,笑嘻嘻道,“我昨儿个托你买的东西,买到了没?”
笙歌愣了愣,缓缓点点头,在菜篮子里东翻西翻,发现了一包药,特意拿了出来,递给了王大叔。
王大叔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不拘小节地揉了揉她的头,“大叔谢过小月啦!下回厨房多了饺子给你送一份。”
笙歌的头发被揉乱,神情怔然,从来没被人这么亲密地对待过。眼前淡淡闪现一个影子,倏忽又消失了,她缓缓将手放在头顶上,似乎也曾有人这么对自己做过。
“你怎么了?”王大叔又伸手捏了一把她冰冷的脸,布满茧子的指腹有些粗糙。“今儿个怎么有些神不守舍的?”
“没有。”笙歌低首,掩过异样的情绪,“我送菜去厨房了,王大叔,先走了。”留下个一头雾水的王大叔。
笙歌入了厨房,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忙里忙外,不时有厨娘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笙歌悄无声息的将菜篮子放在一堆菜里,匆匆转身离开。
沈府修筑得典雅别致,亭台楼阁皆是诗情画意。笙歌绕着回廊缓缓走着,一路上遇到人她都默默低着头行礼,幸而无人注意到她。走到一个小角落里,她四顾无人,从怀中拿出谭喜一早准备好的沈府大宅地图。
了然了沈惊鸿屋子的位置,笙歌往‘流年水榭’而去。
这日里,沈惊鸿正在‘流年水榭’外湖心亭中焚烧着某些东西。火烧的并不大,呛人的浓烟倒是破坏了本来的景致。
“咳咳咳……”沈惊鸿用袖口捂住口鼻,还是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姐……咳咳咳……不然让我和翠竹在这看着,你还是回房吧,从昨日烧到今日,这是最后一批了,你就别担心了。”蕊百眼瞳溢满心疼。
昨日起,沈惊鸿从行李里和以前留在沈家本家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决定要一一烧了。这件事由于不能惊动沈府其他人,她们只能挑白日里火苗不太显眼的时候下手。只是这些东西烧了,让蕊百和翠竹心都一阵惋惜,都是小姐小时候写过的书稿,用过的衣物。小姐还偏偏执拗的要守着这些东西,即便浓烟呛人,也要亲眼看到东西被焚烧殆尽。
“不了,快些烧完打扫好就好。”
“那翠竹扶小姐到一旁去吧。”翠竹看不过了,起身到沈惊鸿身侧,扶着她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呼吸到稍微清新空气,沈惊鸿杏眸还留在那焚烧的事物里,她蹙眉,面色略带苍白,贝齿咬着下唇,陷入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里。
“小姐,为何?”翠竹以为沈惊鸿心中不舍,对她这种行为无法理解。
沈惊鸿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回话。“你去帮蕊白吧,早些结束也好。”
“是。”
翠竹一路小跑,回到火炉旁,和蕊白将那些东西一一扔进炉里,变成灰飞,轻浮在空中。
沈惊鸿远望着,想起了什么,泪水不觉已是盈眶……
翠竹感觉到什么,向沈惊鸿的位置看去,身形瘦削的沈惊鸿孤傲地站立在那,形单影只,像独立无援的天鹅,美丽高贵又无边孤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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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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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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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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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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