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已过,圆圆的月亮逐渐残缺,萧瑟的秋风呼呼扬起地上的落叶,却无法引起正对酒当歌人半点注意。
未央宫已整修完毕,延续上官苏玄一贯的精致风格,处处怪石林立,溪水潺潺,又挖通了某处喷泉,建了个人工湖,当金黄的阳光洒下,映出灿烂的彩虹。
“难得大王今日也喝上了酒。”肇阆举起酒杯,爽朗大笑,“咱今夜就来个不醉不归!”
“酒醉三分,才是绝妙。”上官苏玄眯起眼睛咯咯直笑,酒杯里映出她的颜,梨涡浅笑,顾盼生姿。
温柔了杯中酒,三分明月落。
肇阆意识已有些不清,不顾后果拉起上官苏玄,“去他娘的醉三分,要喝就喝个够!”
上官苏玄也不恼,轻柔地拉开他的手,“好,不醉不归!”
子介也红着脸举着酒杯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将难得的桃花酿洒出不少,“大王,子介敬您一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分外豪爽。
上官苏玄也被这气氛弄得心猿意马,哈哈一笑,连饮几杯,脸色涨红。
上官苏玺不知几时回了来,拿过一旁的白玉杯,慢悠悠朝他走来,“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曼声吟哦,盈盈笑意似藏了无限眷恋,有意无意露出小锁骨,甚是诱人。
只道是冰肌藏玉骨,领衫露酥玉。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
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nd1(
上官苏玄后退了几步,他是个男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他更怕会做出什么而伤害她脆弱的心灵。
上官苏玺不知他心所想,一路走到他跟前,一饮而尽,笑着看他。
四目相对,笑而不语。
只要她笑了,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值得。
不管旧事谁葬,生死却未央。
几十人都醉得厉害,更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童子,整个未央宫弥漫着浓郁的酒味,馥郁入心却不熏人。
实在是受不了,戚戚就艰难地拉了满嘴胡话,摇头晃脑的肇阆往藤蔓楼走去了。
不多时,子介扶着倒在角落的茜草,又见飞鹭与希鸠在一旁磕磕碰碰,颠三倒四,半醉的朔风两人就一人扛一个清场子去了。
上官苏玺有些不满,“怎么我一来就都走完了,也太欺负人了。”
上官苏玄几步踉跄,又被在地上乱七八糟的酒壶酒杯拌了一下,软绵绵地倒在榻上,起不来。
上官苏玺心下着急,欲去扶他,却杯他一把按在榻上,挣扎间,娇嫩的肌肤露出大半,顿时她就察觉到他的眼光出现了变化。
酒真不是好东西。
他欺身而上,沉重的身体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满是酒气的唇混杂着露珠的味留恋她的脸颊。
她不敢叫唤,更不敢想象以后该怎么面对彼此。
一想到两人以后心生隔阂,她的心都要碎了,顿时流露出惊恐的眼神nd2(
上官苏玄爱怜地抚摸她的肌肤,然后紧紧抱住她,“我就抱一下,就一下,别怕。”
沉醉在她暖人心的香气里,柔软的肌肤如何舍得放手?
一夜无语,只剩呼呼的冷风刮过耳边,上官苏玺颤抖着。
“你冷?”
然后没等她说话,就抱起她往芳泽屋走去。
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如世间赐予他最好的珍宝,轻抚时舍不得重了一点
脱去外衣,吹灭红烛,扯过兜罗被,软嫩的肌肤让他心底一阵激荡。
又感觉她有些害怕和闪躲,就强硬地揽她入怀中,温声说道:“我说到做到,别怕,就抱着。”
这一夜睡得极沉,竟不知佳人何时离去,日上三竿都未曾苏醒。
待他醒时,她已备好了醒酒汤端坐灵华泉旁等他,听不见身后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摸了摸醒酒汤,见有些凉了,刚欲叫娇雨拿去热热,就见那丫头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一回头,就见上官苏玄站在身后不远处,噙着一抹温煦的笑。
“大王再不来,这醒酒汤就要热干了。”娇雨取笑道。
上官苏玺有些难为情,“就你嘴多。”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她真的是第一次为别人做这些事,真的好难为情,经娇雨这么一说,更要羞得钻地缝。
上官苏玄就当不知道,将那碗一喝就知道是出自她手的醒酒汤偷偷皱眉喝了,苦得他心里发慌。
“不好喝么?”上官苏玺察言观色,见没什么异样,才小心翼翼地问着nd3(
“瞎说,可好喝了。”
上官苏玄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昧着良心说话不脸红。
连吃几块糕点,又猛喝几口漳平水仙,才将在喉咙里缠绕的异味抑制住。
以后,不给她进厨房。上官苏玄恶狠狠地发誓。
上官苏玺不知他心中所想,拉了他坐下,“好些了吗?”
上官苏玄脸色古怪,忍下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咬牙回答:“好,好太多了。”
刚一坐下来,茜草就欢快地跑过来,“我刚刚看到有好多太监抬着东西往飞花楼的方向去。”
“哦?你可看清楚了是什么吗?”
“当然啦,我可是花了好一笔银两才打听到,里面是小孩子的衣物,还有些补药什么的都送去了御膳房。”
不出意料,上官苏玄低头沉思,没出声。
莫名其妙地觉得爱八卦其实也是有好处的。上官苏玺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你会有发光的一天。”
茜草扯开她的手,知晓长公主在取笑她,愤愤地道:“不理你。”转身就跑了。
一旁的上官苏玄终于结束了他的沉思,道:“这事如何能耽搁?”
早年他就看出百里影墨命里克子,这个孩子来得甚是蹊跷,怕是有什么端倪。
看上官苏玺眼光闪闪发亮,也罢,让她看看也好。就接着道:“现在的局势你也应该知晓,等孩子生下来,你再也耐她不得。”
“除非亲手杀了她。”上官苏玺冷冷地接话,没那么容易,她要是活着,谁来为龙若和他陪葬!
上官苏玄点点头,“是啊,所以你要尽快作决断,免得夜长梦多。”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低头喃喃道:“要对孩子下手,我怎么忍心。”
上官苏玄沉吟了一会,轻笑道:“明日咱寻机会去见她,我自有法子。”
上官苏玺点点头,要见个人还不简单吗?
世界那么小,如何不偶遇?
凉风习习吹动灵华泉,金色的阳光明媚可人,洒在泉中如细碎的金子一闪一闪。
“你要是玩够了,咱就退隐山林,走遍天下四海幽幽谷,看尽天下繁华无双处。”
上官苏玺低头不语,那样的事太过遥远,她不敢去承诺。
更何况她与百里影墨之间牵扯不清,如乱麻堵塞心尖,几欲缓不过气来。
是爱是恨,都终要有个决断。未想清楚之前,对谁都是不公平。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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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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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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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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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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