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风将空气都烧得扭曲,屋外的岩石滚烫如沸腾的水,知了叫得人心生烦闷,风拂柳枝,才带一丝凉气。
“你就不怕热吗?”上官苏玺嘟起鲜艳的小嘴儿,看着上官苏玄处之淡然的样子,心中有些羡慕嫉妒的意味。
上官苏玄笑笑,不出声。
倒是一旁的墨纱难忍无言之苦,“我们可是无惧四季的,夏不觉热,冬不觉冷。”她的言语之间带着淡淡的骄傲。
身边的碧玉雕花龙耳炉渐渐随着天气热了起来,上官苏玺哀叹一声,怎么才这么会儿就凉了?
娇雨拿过一盆冰块倒入其中,上官苏玄不厌其烦地又说道:“不许靠得太近了,天儿热,你这样子贪凉,会生大病的。”
上官苏玺翻翻白眼,应一声知道啦。
见上官苏玺不以为然,他也不气,就坏笑道:“你若还不听话,就不给你出去玩。”
“你!你是大坏蛋!”
上官苏玺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焉了。
偷出去玩不是不可以,可是会被逮到啊!
就在两人斗嘴玩闹之际,娇月走了进来,手上拿了一个小纸条,笑道:“林雨蝶醒了,只是受了惊吓,至今卧病在床。”
上官苏玺呵呵冷笑,这也没把她吓死,看来胆挺大,下次换着玩。
“长公主可要去瞧瞧?”娇雨叫她低头思索,就温声问道。
上官苏玺连连点头,“去,怎么能不去呢!更何况我还未曾拜访过她呢,于情于理都不合呀nd1(”
于是乎,由娇雨作主,拿了些糕点、布匹,就往飞花楼去了。
路上,娇雨有些担忧,“怎不多带些人呢?要出什么事,也有个照应啊!”
上官苏玺噗嗤笑出声来,道:“又不是去示威,带那么多人做甚?”
娇雨一声惊呼,那她们这是去干什么?慰问?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你这没记性的丫头,刚不是说了吗?拜访呀!”
她眼里藏了戏谑的笑,娇雨就知道,她们是去看戏的,顺带再“看看”其主人公。
清扬院里,墨纱极为不满地看着上官苏玄,“你就这样让她胡闹吗?”
“闹就闹嘛。”上官苏玄嘴角泛出迷离的光芒,如幽深的夜里静开的白莲,虽不是富贵堂皇,却也是我见犹怜,国色天香。
“只要她心生欢喜,我做什么都愿。”
墨纱心头落下一滴泪来,可怜自己一往情深,到头来却得不到半点牵挂。
他走后,墨纱倚在门边,感情真的要分先后吗?先来的人,总是占了先机,把他的心抓得牢牢的,再无暇顾及其余红妆。
她苦笑,遥望湛蓝的天空,刺眼如他身上的光。
再说上官苏玺带着娇雨两步作三步地悠悠而行,到飞花楼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守寝房门的,正是慵云,她抬头看了一眼上官苏玺,面无表情地进去禀报。
上官苏玺赞许地笑着,是个伶俐人。
不多时,慵云恭敬地低头道:“上官婕妤,皇后请您进去nd2(”
接着便领着两人踏入寝房,纤细的柳腰随着轻盈的步伐一扭一扭,把上官苏玺的魂都要勾了去。
行至寝房时,才见林雨蝶虚弱地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如冰雪,慵瑶正喂她吃药,一口一口吹凉,确实是尽心尽职。
见上官苏玺的身影,林雨蝶微笑得苍白,道:“你来了,慵云,赐座。”
慵云乖觉地拿来竹制的椅子,又往上放了织金团花垫子,四目相对时,又默契地若无其事。
娇雨说,不曾怀疑。
“可好些了?”
上官苏玺似笑非笑,林雨蝶发觉她的心思难猜,不知她又来做些什么?这么一伤神,脸上又白了几分,干咳几声,惊起屋檐上的飞鸟,一刹那间,天地寂静。
“谢婕妤关心,已是好多了。婕妤救命之恩,改日必登门拜谢。”
上官苏玺并不答话,只呵呵地笑,然后遣退了慵云慵瑶。
面对上官苏玺的突然来访,林雨蝶心里有些恐惧,但却又神奇地按照她的话去做,等意识到时,也不好再出声,缩在床之一隅,望向上官苏玺的眼神也带了些示弱。
她身子不适,是无论如何也强势不起来的。
上官苏玺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大摇大摆地跑来飞花楼里耍。
慵云慵瑶见林雨蝶没有反对,掩上门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遣退其余闲人,又离得远远的。
“你想要做什么?”
她没遣退娇雨,想必也是心腹了,她此刻却十分的想念雪儿,有个人在,也不会如此孤独nd3(
上官苏玄想必就是那妖了,他没死,她想要再次赶尽杀绝,谈何容易。
路已至此,绝然不可能再退步,即使前路万丈悬崖,她也要跳下去,置死地而后生。
“妾身不是说了吗?来瞧瞧皇后是否安康。”
林雨蝶哼一声,又咳了几声,“你我都心知肚明,既没有外人,又何必装得辛苦。”
然后看了一眼那二八芳华的稚气小脸,“如果我没有抢去这皇后的位,你还会如此憎恨我吗?”
上官苏玺瞬间怒火万丈,她将龙若致死,又间接将上官苏玄的修为散去,到头来竟比不上一个后位!
她一生中挚爱的人,都被她毁了个透彻,还觉得不够吗?
娇雨见上官苏玺气得脸色通红,面目扭曲,不由得大骇,轻拍她后背,暗道:“长公主莫失了分寸,让大王彻夜为你担忧。”
一说到上官苏玄,上官苏玺便努力地克制自己,换容造成的伤太深,切记情绪不得有太大的波动,为了这么个残忍的人,不值得。
回想起他的温良的笑,她心如湖水静静地沉淀。
“如果一切能重来,你还会如此?”
“起码我会留下你的孩子再动手。”
无论大人之间怎么勾心斗角,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成为大人野心的牺牲品。
上官苏玺不知是要笑还是要哭,这女人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她又呵呵一笑,“也亏得你一国之母,竟用如此低劣的手段,也不怕辱了你的身份。”
林雨蝶哑口无言,只把头侧在一边,不去理这戏她如老鼠的猫。
上官苏玺冷哼一声,走上前来,俯身耳语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他,我就是上官陵妩。”
林雨蝶正眼看她,满是不解与疑惑。
上官苏玺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将她的脸染得似勾魂的厉鬼那样可怕,林雨蝶不禁颤了一下,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由心底冒出一股叫后悔的情绪,似洪水猛兽,咬得她遍体鳞伤。
她猛地摇头,神思灵魂都像是地动山摇一般剧烈的痛,她紧紧按着头,猛地往墙壁上撞,却被上官苏玺拦住了,“想死?没那么容易。”
“你若这么轻易的死了,我的痛苦谁来还?”
上官苏玺狠狠将她捏住,四目相对,她的双眸闪烁着寒光,就像……就像雨夜里的雷电,烧得她体无完肤。
看她挣扎得难受,脸如猪肝色,这才将她随意甩开,“你就尽情地玩吧,就是阎王厉鬼,我也绝不怕你。”
冷哼一声,才带着娇雨离开。
清扬院,上官苏玄一如既往温暖的笑在迎接着她,“回来啦,怎么样,好玩吗?”
上官苏玺就着漳平水仙,持着白玉杯,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个透。
上官苏玄摇摇头,泯灭了良心的人,如何能饶?
就当是消遣的方式吧,不然在这深宫中如何度过这一生。
要是不常动动脑子呀,是会变傻的。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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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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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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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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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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