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忘年楼里挤满了达官贵人,直念道那绝世无双的美人怎么还不见踪影呢?
刺萝整日看着楼外楼紧闭的房门,小姐这是怎么了?不会出事了吧?怎么也不知一声呢,好担心啊。
反倒是洛川整天乐呵呵的,这下辈子的口粮都不用愁了。
杜鹃那孩子过了这大半年,就和他爹一样,这小嘴说得可利索了,常把旁人逗得哈哈大笑。
“娘,干娘呢?”
杜鹃扑入刺萝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整天愁眉苦脸的娘,小脸充满了不安。
“娘也不知道呢。”刺萝叹道,“快去叫爹吃饭了。”
杜鹃点点头,屁颠屁颠地去外阁找洛川去了。
洛川正与各位把酒言欢,甚是吵闹,根本就没听到杜鹃的声音。
杜鹃生气了,却也不哭,只嘟着小嘴,扯了扯他的衣摆,“娘叫你吃饭呢。”
洛川连连点头,有些醉意,倨傲肆意狂妄的脸,已微红。
他拉过杜鹃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贼兮兮地道:“我告诉娘去,你欺负我,还不理我。”
洛川的脸一下子就垮了,“我的小祖宗,这没有的事,你可不能乱说啊!”
“你明明就有。”末了,又扬起脑袋,道:“我一个小孩子又不会说谎,你说娘会信谁?”
洛川一脸无奈,果然不能让上官那妖女靠得太近,把杜鹃都教坏了。
“除非,你给我买糖葫芦吃nd1(”
洛川无奈只好答应,要不然小萝还不得闹腾啊!
一想到刺萝张牙舞爪的样子,我的天啊,还是去买糖葫芦吧。
“呐,拉钩,不许耍赖。”
一大一小两只手指勾在一起,洛川又低声道:“可不许告诉你娘买糖葫芦啊!”
杜鹃很认真的点头,刺萝走了过来,“你们爷俩又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没有,娘,我们吃饭吧。”
杜鹃拉过刺萝的手,一蹦一跳地跑开了,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洛川。
还敢使眼色,洛川噗嗤一笑,这小子果然是跟的上官多,要成精了。
路过楼外楼,见依旧房门紧闭,他叹一声,不知里面进展如何了。
夜半无人三更时,许久未打开的房门吱呀一声,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蓦地又关上了。
上官苏玺咯咯地笑,断情刚刚的动作好猥琐。
断情瞪了她一眼,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没安好心。
“还笑!”断情站在她跟前,恶狠狠地看着她。
上官苏玺不想把他惹毛了,赶紧捂住嘴,摇摇头。
断情哼一声,“就你个粽子木乃伊,就熟了,还敢笑。”
然后拿过铜镜,端端正正地放在她眼前,上官苏玺凄厉地哀嚎一声,倒在床上nd2(
她的头怎么变成这样了?层层白布包裹着,里面是怎么样的?该不会五官都没有,全然只剩一张皮了吧?
上官苏玺越想越恐怖,直想把这布拆下来,却被断情知晓她的意图,将她死死地按住了。
她望向那块镶了宝石翡翠的铜镜,眨了眨眼,咽下一口唾沫,过分的饥渴使她口苦咽干,品出舌尖苦涩的滋味。
她不能去怪谁,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好好地走下去。
“你这时候一拆,便功亏一篑,这些天的苦都白白受了。”
面对断情的劝告,上官苏玺总算是冷静一些。
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都忍了这么多天,还在乎那么几天吗?
想到此处,心头的渴望无比清晰鲜明,她就像五花大绑在刑场的犯人,等待手起刀落的那一刻,是疼痛是解脱,身临其境就会知道。
“前些日子你戴的面具,我敢保证,那就是你拆下天净布的样子。”
“真的?”上官苏玺不再挣扎,应该不会有事的。
断情温柔地给她披上一件披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上官苏玺点点头,“该是春天了吧?”
断情答道:“是啊,咱出去走走吧,别闷坏了。”
上官苏玺由他扶着,踏出楼外楼。
自从她说要借楼外楼一用时,这儿便清空了,再也不给任何人走进来。
“啊!娘,有鬼啊!”
杜鹃正好从掀开了帘子,打算给干娘送饭,却看见上官苏玺那鬼魅的身形,吓得赶紧回头去找刺萝nd3(
“傻孩子,哪里来的鬼……”
哐当一声,饭菜都掉在了地上,这还是个人吗?她看了看断情,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点头承认。
她哭着走到上官苏玺身边,想去触碰她,却无从下手,只哀嚎道:“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洛川听到哭声,哪能不急?只见断情扶着一个全身缠了布条的像人一样的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布条上还残留了血迹,只剩眼睛在滴溜溜地转。
他猛然拉过刺萝,又将杜鹃抱起,指着断情大喝道:“你弄了什么鬼来我家?”
“我要是鬼,我就半夜先掐死你,再给刺萝找个好夫婿。”
洛川安下心来,却怎么也不肯把杜鹃放下来,这场面太诡异了。
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洛川联想起半个月前上官苏玺突然戴了个人皮面具,美得不似人!
难不成,断情真的按照这模样,给她改了容颜?
这也太逆天了吧?洛川不敢置信,按照断情对上官苏玺的情意,就算他对自己下手,也绝不对她随意下刀,这么想来,这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了,当真是鬼斧神工。
“干娘不怕,杜鹃都会喜欢干娘的。”
杜鹃很真挚地看着上官苏玺,虽然他不知道干娘这是怎么了,但是一定很疼。要是没人喜欢了,岂不是更加可怜。
干娘是好人,他不会那么做的,他也可以和爹娘一起照顾干娘的。
上官苏玺大笑,拉扯到嘴角的肌肉,疼得厉害,几滴硕大的泪珠止不住地下,“可疼死我了。”
“叫你还笑,看,刚给你缝上,又裂了吧。”
上官苏玺赶紧闭嘴,哀嚎地了几声,吓得鸟儿簌簌地飞起。
又过一月,上官苏玺在断情特别贴心的“照顾”下,伤口逐渐愈合。
这日,她身体的布条可以拆除啦。
上官苏玺就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鸟,整天在外面蹦跶,美名其曰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其实,也就是带着杜鹃,在外阁吓唬人去了。
然后,传言忘年楼有个疯婆子,绑了店家的孩子,整天在外边溜达。
除了对店家表示同情外,哪里还敢进来,忘年楼真的可以拍苍蝇了。
“杜鹃呢?”洛川伸了个懒腰,生活真轻松。
“小姐带着玩去了。”
摇摇头,这个瘟神,迟早把杜鹃给带坏的。
偏偏杜鹃又愿意跟着她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又过一月,腾空而起的云烟在楼外楼显得异常曼妙,更衬得这儿像是人间仙境。
众人围着上官苏玺啧啧作奇,前半柱香还是个半人半鬼,这会儿倒真的成了绝色无双的大美人。
上官苏玺被他们说得心痒痒,赶紧拿来铜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神了。
上官苏玺的反应按照断情的话来说,就是可以塞下一个大鸡蛋。
镜中有一个生气勃勃的女子,不识人间愁苦。
一袭青莲色闪缎袍衣腾如展翼,仿佛踩了乐曲穿越月光的仙鹤。身旁那些骤生骤灭的烟火,就似天宫召唤她的焰火,眼见她翩然生姿,一不留神就要飞仙而去。
她慢悠悠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滑如玉石,像是别人的脸。
“断情,我今年是多大年纪了?”
“二十四。”
这一眨眼便偷了十年的光阴。
“你初见我,也是这模样吗?”
断情笑着点头。
她又拉过他秀丽莹白如玉的手,细细端详,冰凉如石,镇住了她的魂。
“你的手,好是神奇呢。”
断情哈哈大笑,很不要脸地承认道:“那是当然啦。”
上官苏玺轻笑,真好啊,又到了初来时的岁月。
只是,这心,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和当初倨傲狂妄的自己,还能一样吗?
“太好了,干娘终于好了。”杜鹃开心地拍起手掌心,有些手舞足蹈的意味。
剩下的两个局外人都相视一笑,说实在的,这几个月来,看得上官苏玺这样受苦,他们心里也是百般不忍,可又无能为力。
“娘,我饿了。”
“走走走,都折腾一天了,早该饿了。”洛川说完话,抱起杜鹃,大踏步离开了。
“公子真乃神人也。”
杜鹃早已被送回房,此时应已熟睡。
酒过三巡,醉意朦胧。
洛川举起酒杯,又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断情笑笑不回答,看了上官苏玺叹一声,道:“可惜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满意啊!”
“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再改一次。”上官苏玺脸色绯红,傻乎乎地说着。
酒逢知己千杯少,在自己人身边,即使醉成一滩烂泥,也是安全的。
断情顿生坏笑,乐呵呵跑到上官陵妩面前比划,笑道:“嗯?鼻梁不够高,骨头也还没有完全削去,要不,咱再改改?”
听了这话,上官苏玺顿时清醒大半,大叫一声,丢下碗筷,飞也似的逃回楼外楼。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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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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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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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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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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