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升起,雾缭如乱丝牵扯。
青鸾殿中已开始用上铜炉,红红火火的灼烧着,释放着燥热的温度。
寂寂无声,沏好的秋菊薄茶散出悠悠清香,一副棋盘摆在两人中间,黑与白交错纵横。
两人对弈想必也有一段时间了,棋盘上的诡异莫辨牵绊住这一双人,天近晌午也未觉。
上官苏玺看着这难得严肃的两人,暗暗地笑,或许只有这时候,他们才会肃然地面对彼此吧。
断情见她偷笑,也跟着乐了,眉眼弯弯,笑得如莲无暇。
“天开始冷了,你可要多注意身子。”
“皇上,下棋要专心呐。”玉奴轻笑,手中的黑子却毫不迟疑地落下。
除了你,今生棋盘还能为谁而展?落子无悔,一如当年密林相遇。
一名身着蓝色太监服的男子弓着腰来到启耀川身边。
“皇上,丞相求见。”
“朕不见。”
启耀川执了白棋正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恼怒地看一眼那太监,骇得他脸色刷地就白了。
“皇上……”
“都说了朕不见!”
眼见启耀川就要拔剑,那太监吓得两腿哆嗦,直跪在地上求饶。
若不是丞相死活都要见皇上,他也不至于遭这罪啊!
“皇上息怒!”
玉奴赶紧起身拉了他的衣袖,启耀川似是怕利剑无眼,伤了玉奴,就小心翼翼地将剑回了销nd1(
“皇上要是因此荒废了国事,玉奴岂不是要遭万人唾骂?”
启耀川犹豫再三,问一句:“当真有急事?”
那太监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咬了牙拼命点头,这条命总算是薄了。
他转身扶起跪在地上的玉奴,拍拍她的手背,“好,朕这就去。”
玉奴痴痴地笑了,任何被宠爱的女人脸上都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光芒。
棋局自是无法再续,玉奴命人换上精致的糕点,“两位想必还未尝过这玉翡翠的糕点吧?”
上官苏玺却轻声地笑,“是未曾用过。”
只要断情在,她哪些是不能用的?
她轻抿一口水金龟,闻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水金龟的香气和大部分岩茶的兰花香不同,却也得自然之韵。此外,它还有梅花香,梅花香重在一个”清“字,香得烂漫,偏又庄重,还带几分清高。”寂寞开无主“,没人欣赏也是香飘一方,香不香是自己的事,欣赏不欣赏是别人的事。
一缕浓郁的香缓飘而过,盖住水金龟的清淡。细细回忆,这香怎像是出自影子之手?
按下心中的疑惑,她只柔柔地道:
“皇上与皇后恩爱两不疑,真是羡煞旁人。”
“姑娘又何必羡慕别人?”玉奴看了眼断情,眼里闪着莫名的意味。
她是看出了端倪吧,他们虽以兄妹相称,可这其中的波澜,又如何能不惊nd2(
上官苏玺刚想解释,却被玉奴打断了,“有些事,自己明白便好,情义无价,难得糊涂。”
如此一来,上官苏玺倒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一婢子上前与玉奴耳语了几句,玉奴便歉意地离开了。
玉奴一走,上官苏玺就打开了话匣子,“这香……”
“它叫鸳梦。”
他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到青玉炉旁,伸手截下了燃烧的鸳梦,只剩那短短的一截苟延残喘,完了之后,这青鸾殿也没有什么好的了。
他笑着走到她眼前,鸳梦静静躺在他手心,似有无限留恋,舍不得离去。
她一怔,拿过他手上鸳鸯红的焚香,浓香软脂,轻飘飘躺于手上,似乎不会成灰化粉。
这香竟是软的,像一尾人鱼,拍打水面迎波而来。上官苏玺吓了一跳,一瞬间她觉得香在掌心活过来,轻咬着她阡陌纵横的纹。
纵使心中百般疑惑,出口的也就只有一句怎么会有影子的香?
断情道:“那丫头就要成精了,哪儿不能有她的身影?”
既然断情不肯说个清楚明白,上官苏玺也只得作罢。
这时,玉奴的贴身婢子走了过来,有着寻常婢子无法拥有的气度,兴许是得宠吧。
上官陵妩如是想着,渐渐地那婢子的娇容换成了紫珊的容貌,上官苏玺鼻子一酸就要跑过去,断情轻柔地拿过她手里的鸳梦。
“这香,你拿不得nd3(”
上官苏玺缩在他身后,怕极了那变幻莫测的诡异之香,他重新燃了那香,馥郁的香气再次充斥青鸾殿。
“快走吧。”
上官苏玺拉了他的袖子,迅速跟那婢子离开。
身后鸳梦升腾一抹烟团,扭曲成嘲讽的模样。
一路弯弯转转,亭台楼阁的尽头,一双人儿正端坐于花梨木椅上,远远望去,是碧水云天,花红柳绿。
断情慵懒地伸了腰,想不到这地方也会有这么个好去处。
“青儿,你退下吧。”玉奴轻柔地道,然后起身领了上官苏玺走到一旁,让断情与启耀川独处。
上官苏玺是频频回头,她怎么有点不安?
玉奴似是知道她心思,柳眉弯弯,轻说道:“他就是想单独与公子说句话,哪知你俩天天腻一起,这才不得已。”
上官苏玺十分尴尬,只好岔开话题,道:“这地方倒也别致,可是少见得很呢。”
玉奴噗嗤一笑,也随了她,不再提及两人的关系。
她不是没想过要决断,可彼此已经紧紧纠缠一起,她如何分离得开?那样绝世的容颜,她又如何轻易如舍弃。
“朕见你英姿飒爽,仪表堂堂,可曾谋了份差事?”
断情微微一笑,清楚启耀川此行的目的。
“回皇上,在下一直养在府上,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
启耀川像是知道他会那样回答,不恼也不怒,道一句还真是可惜了。
良久,他才又道:“你可愿留在朕身边辅佐朕?荣华富贵,万般不缺。”
断情轻笑着摇头,荣华富贵,他的确万般不缺。
“在下谢过皇上赏识,只是在下无福消受。也曾答应舍妹,究其一生,闲云野鹤。”
断情站起身来婉谢,他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束缚。
官场,比天灾更可怕。
“你就舍得苏玺跟着你受苦?”
断情心底有些惊讶,随之压制而下,不答话。
他拥有的,比任何人都多。
他可以将命都交由她,何况是荣华富贵这一词。
“皇上身边良臣众多,又何必在乎区区一个断情呢?”
突闻上官苏玺的声音,两人抬起头来,见身后的玉奴带了些许歉意。
“朕可是求贤若渴啊!公子要理解才是。”
“龙心哪敢随意猜测。”
他始终中规中矩的谈话让启耀川无从下手。
“如今启耀王朝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臣子也足以了。”
他看一眼苏玺,为何她不是男儿身?
“朕要的是可以与朕并肩作战的好男儿。”
“皇上,战争一起,生灵涂炭……”
“大丈夫自当统一天下,又岂是你们这些女儿家能明白的。”
上官陵妩听得答话,便知趣地闭了嘴,不再与他说这些。
“不信,你可以问你兄长。”
断情笑而不语,看着仿佛披了月华般亮眼的上官苏玺,我的天下在这儿呢。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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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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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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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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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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