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作响,轰隆隆的叫人心慌。莹白的土地上找不到任何生机,突兀地立在绿草如茵。
“这是我特意找了影子制成的,它叫花夕,能让你少些痛苦。”
希鸠点燃了花夕,那样的颜色缭绕在她指尖,有哀愁的味道。
朱红色譬如花之盛开,就是这般颜色,花谢了,色相便凋尽,烧到最后一寸,便成白色,点燃后颜色褪得极快,刷刷如天亮,一下白生红尽。
眠于这别离滋味,难以抽离。
一年轻可爱的男子摆弄好了他的工具,看了那身着素衣的仙子,有些怜惜,“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看着她眼里流淌的哀愁,他恨不得能代替她,到这塔里困上一辈子也是心满意足的。
她固执地摇头,既然有一线希望,她无法坐视不管。
不就是一条命吗?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是该还了。
那男子叹一声,如看花凋尽,染了无限的怜惜。
其他人又光顾着看上官陵妩,竟未发觉男子是用了何法术,定睛一看时,破败的落魂塔铁灰地落在空地中,静静地注视他们。
戚戚立即觉得血气翻涌,肇阆拉了她直往身后退,这也太邪门了。
上官陵妩躺在草地上,满脸都是勇敢与决绝。美则美矣,十分凄凉。
“麟桃,那样疼不疼?”飞鹭问道,看着上官陵妩,若换做自己,还有那个勇气去接受这个结局吗?
飞鹭低下头,不敢再问nd1(
麟桃将手中的拂尘一挥,浓浓的云烟骤起,与花夕的香味缱绻缠绵。
她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那云烟却是她不可突破的牢笼,紧紧将她圈在原地,任凭她浑身痉挛,疼得厉害。
飞鹭与戚戚都扭过一边去,不敢看这女子,如果不是对大王情深意重,如何扛得过这抽筋断骨的痛。
短短几分钟,上官陵妩仿佛到地狱走了一遭,躺过油锅,上过刀山。更像是被那小鬼头狠狠地用鞭子不断抽打,直到她遍体麟伤,血流成河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只剩下她孤苦无依地睡在血泊里,不敢去动弹。
灵魂游离而出,麟桃放下心头大石,幸好没有出什么差错。
上官陵妩的灵魂朝他们微微鞠躬,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紧握灭魂刀,义无反顾地打开落魂塔的门,此后再无半点消息。
知晓今生都再无相见的可能,肇阆都落下了几滴男儿泪。
那儿那么黑,那么恐怖,她要怎么才能在那儿生存下去?
戚戚呜呜地哭个不停,茜草早已不敢看,躲在子介的背后,流下第一颗泪珠。
“都别难过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希鸠说道,她不是没有感情,而是现在必须有人清醒地去安排所有一切,她只能把那强烈的悲伤掩盖。
两天之内,上官陵妩你一定要将傀妫绿宝花带回来。
不然,一切都将付之东流nd2(
只要能救回大王,就算大王怪罪,要打要罚,也无所谓了。
在希鸠的主持下,上官陵妩的肉身被香气环绕,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她的肉体不会腐败。
一抹美艳,一抹凄凉从此被掩盖。世上,再无那样绝色的女子。
塔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漆黑,反倒有柔柔的光芒如月光一样清冷,照在断壁残垣、蛛丝漫布的殿里,显得森然可怖。
就像电影里的鬼屋。上官陵妩突然想到这个遥远的词,阴凉的风不知从哪儿吹来,簌簌的声音让她心里直发毛,步子沉重得就要迈不开来。
一旦想到自己将要在这里生活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她便生出无限的勇气,似可以抵挡山崩地裂的塌陷。
迈出第一步,她便不再害怕。
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那些光照不到的地方会突然蹭处个什么要命的东西。
很快,她得偿所愿,一只硕大的老鼠挡住她的去路。
上官陵妩不敢掉以轻心,死死地盯着它。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双眼多么的凄楚可怜,哪里还恶狠得了。
老鼠发出一阵叽叽声,刹那间,围满了整个大殿,细小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如死神跟前的小鬼,密密麻麻都是向她索命的。
默默地估计,现在大概是在第三层,照现在的速度爬上九层需要一天时间,先前已耗去了半天。
她打败守护者,夺取傀妫绿宝花的时间也只有紧巴巴的半天。
上官陵妩狠狠一摇头,不行!她必须尽快爬上高塔nd3(
可那群可恶的老鼠并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一声尖锐的叽叽声响起,群鼠疯涌而上,上官陵妩叫得凄厉,闭上眼睛,下意识乱刀狂舞。
谨慎地睁开眼,只有几只残存的老鼠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望向上官陵妩的目光也在瑟瑟发抖。
她轻呼一口气,这灭魂刀真不是浪得虚名,他们也是辛苦才拿到的吧。
麟桃打了个喷嚏,不知谁在骂他。
面对肇阆的询问,他只慢悠悠地道:“一点也不辛苦,祖宗传下来也就砍骨头时用用。”
第四层,安然无恙。
第五层,空无一物。
转过第六层的拐角,刹那间金碧辉煌,姹紫嫣红,让看惯了黑暗与残破的上官陵妩极为不适应,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猛地眨眨眼睛,见仍是花红柳绿,风姿卓越,不由得惊怕,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后退两步,碰到一抹嫣红,一份熟稔的感觉如流星飞散,捕捉不得。
这装饰,怎像是闺阁女子的装扮?
与此同时,九层之上,悦耳的男声响起,“终于来了吗?”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却像是苦等许久的情人匆匆到来。
既是气恼又是欣喜,心中忆起流年往事,无限感慨。
第七层,是匹雪白的狼。
它伸出尖锐的獠牙,寒光闪闪,猩红的舌发出阵阵恶臭。
步步逼近,直至退无可退。
森然的绿眼忽地眯起,上官陵妩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样的情况,越是慌乱越是死得快。
忆起往昔,初初开始时,她为了锻炼身体常练的拼刺刀法,虽没怎么对敌,可此刻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她紧握灭魂刀,漂亮的眸子开始闪烁熊熊战火,一个活了经年的老怪物,如何比得上她这个有智慧的人,哦,不对,是灵魂。
刷刷刀光形成密布的防御,雪狼不敢靠近,如此僵持了许久,雪狼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一扑而上,锋利的爪子如世上最锋利大刀向她袭来。
呼呼两声,雪狼哀嚎的声音传遍整个落魂塔,前爪被整齐的切断,随着空气消失,留不下半点痕迹。
见此,上官陵妩信心大增,反守为攻,雪狼欲逃,上官陵妩作势放了它。
她再傻,也记得穷寇莫追。
她的手腕正隐隐发痛,这上一层又是什么。
她用灭魂刀已经有些吃力,速度也慢了下来,仅仅只能切到它的前爪。
看来,这怪物越来越难对付了,不会再像那群死老鼠一般,一刀灰飞烟灭。
她休息了一会,恢复体力后,就抓紧时间爬上第八层,那是个绝世妖娆的女人。
只留下一阵香风,便幻散。
她跟她的背影怎么如此相似?涣散的熟悉感又缓缓凝聚,那五彩重莲袍子,那双龙戏水珠花,那断成两半的玉佩……
这是她?
上官陵妩突然觉得惊悚,这比她面对雪狼的獠牙还要兢惧,由心底腾升而起的诡异震得她头皮发麻。
一切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宿命?
无从得知。rinthapterrror(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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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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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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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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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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