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道:“这是本宫从静幽宫里寻来的,它毒杀了皇后!”
接下来的事,不用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在这如履薄冰的后宫里,一句话,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娘娘如何得知?”
断情问道,他们在互相探索。
上官陵妩却突然想起刺萝曾经说过,她在前丞相府是个特殊的存在,难不成与蛊有关?
她低声与断情商量,声如细蚊,可她与断情心灵相通,要听得明白,这倒不难。
“本宫查过资料,皇后娘娘三个月前起直到离去,与这雪花金离蚊的症状一模一样,你还有何狡辩?”
“你怎知这是雪花金离蚊?”
“本宫还知道这是剧毒之物,是练蛊的好选择。”
“所有关于蛊的记载不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吗?娘娘又从哪儿查起?”
这时,林雨蝶才发现自己误中了圈套,被他牵了鼻子走。
忿忿地看了一眼,却见断情邪恶地笑着,眉梢眼角写满了狡猾与卑鄙。
林雨蝶心里一抖,断情的脸登即恢复正常,甜美柔和的微笑恰到好处地浮现着。
百里影墨也在等着她的回答,稍不留神,命丧黄泉。
他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许是看的角度不一样,又许是自己不愿意想得那么清楚。
春风灌进飞花楼,带着初春的寒气如尖刀刺进骨子里,上官陵妩浑身都在发抖。
断情露出稚气的笑容,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件白纺绸披风,带着熟悉的香味细心地给她披上,上官陵妩的双眸熠熠发光,在他心中折出斑斓的精光。
“本宫自有法子,尔等竟左右而言其他。”
她以为百里影墨宠爱她就像当年宠爱上官陵妩一样,不问究竟。
只是她不知道,他深爱上官陵妩,所以才无法像爱上官陵妩那样,去爱另一个人。
即使他已经忘了曾经,但是他感觉并没有忘记,他记不得,下意识可未曾忘却,如沉睡的雄狮,总有一天会以凶猛的姿态朝她扑来。
百里影墨不语,现在最要紧的是帮助上官陵妩摆脱嫌疑,她犯不着以身犯险去杀了江雨烟,她们又没有什么恩怨。
林雨蝶见百里影墨不出声,又喝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要说?”
上官陵妩冷笑一声,道:
“就算是它毒杀了江雨烟,那与罪妾何干?你有何证据证明是罪妾指使了它?”
越是成精的妖物对其主人越是依赖,她偏不信这个邪!
用了那收集经年的百草露一洒,雪花金离蚊随即挣扎着醒来。
这……她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她也会有这百草露?
上官陵妩百思不得其解,望了一眼断情,他不着痕迹地点头,她与他们蛊族绝脱不了干系。
但是,现在还没有办法去揭穿她。他们,都一样要极力地掩盖自己的身份。
事到如今,也只有死了他们两人,她才会安心,百草露一拿,他们也应该猜到了。
熊熊焰火缓缓逼近,断情一抖,下意识靠近了上官陵妩,他讨厌火。
似是在嘲讽两人的怯懦,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雪花金离蚊那身躯怎敌这与生俱来的宿敌?
它一步一步地退后,直到退无可退。
它很想爬向大王,让他救了自己,可是那样大王会暴露啊!
它咬破了唇,死死抑制那冲动,它不能害了大王。
断情闭上眼睛,他怕会动了恻隐之心。
那样可爱的人儿,要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叫他如何忍心?
身为王,居然要属下受尽苦难而死,何其哀哉。
它不认?林雨蝶冷冷一笑,这可由不得你。
她命了侍女拿两件纳锦八仙绢披风,亲自温婉地给百里影墨披上,百里影墨不知她要做什么,也只好由了她胡闹。
一声令下,飞花楼里摆满了冰块。
原来她早有准备,一切就看它熬不熬得住了。
上官陵妩深深地看了一眼雪花金离蚊,该是怎样的倔强才能忍受天敌的炙热。
“别担心,她是个好孩子。”
断情轻柔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秀发,分外刺眼。
冰块越聚越多,身处寒冬也不过这般。
上官陵妩将断情揽入怀中,白纺绸披风紧紧裹着两人的身体。
百里影墨无名火腾腾地燃烧,一再告诉自己,他们是兄妹,是亲兄妹!
可脑海里却不断地浮现那些流言,他们不像是亲兄妹,不像……
雪花金离蚊蜷缩着身子,火焰的炙热尚在体内残留,熊熊地烧着它的内脏,身体却冰凉如死尸。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大王尽忠,是属下的本分。”
“好孩子,放心去吧。我会好好待你家人。”
它死了,脸上带着难以察觉的微笑。
为大王而死,这辈子了无遗憾。
林雨蝶不甘心,红了眼睛指责婢子,数落得难听。
“你玩够了没有?”百里影墨暴喝一声,“你玩这么多花样,就是为了让朕看这死蚊子吗?”
林雨蝶扑通跪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颤抖地道:“妾身知罪。”
百里影墨背对着她,“还不快把冰块撤了!”
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总算是分开了,百里影墨瞧着也安然了许多。
“把它还给我。”断情突然说道,伸手去接这冰冷的金丝球。
雪花金离蚊已经结成冰块,原本细丝般的身子变得臃肿不堪。
百里影墨挥挥手,算是应允了。
这蚊子毕竟是为他们而死,他们可是连荤腥都不沾的啊,当真是难为了。
“若无其他事,罪妾先行告退。”
百里影墨应了一声,两人乘着温暖的春风离开。
他转向林雨蝶,眼里有着病态的狠毒,“你究竟想做什么?”
“皇上,妾身对您的心,天地可鉴!为什么就不信妾身,去信那个罪人!”
“即使您曾经宠爱她又如何?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您何曾了解过她。”
林雨蝶如诉如泣,想起当初上官陵妩盛宠的样子,她被冷落在飞花楼里,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他还是没有来。
百里影墨眯起危险的信号,“你说什么?朕曾宠爱她?”
林雨蝶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后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隐瞒了这段过往,那样凄凉的黑夜,一个人要怎么过?
他有必要了解这个日夜相伴的女人,她有他从未发觉的狠历。
他和上官陵妩之间,或许还有很多他遗忘的曾经,他想一一找回来。
她获得断情身份的蛛丝马迹,却在他心中越离越远。
顾此失彼。
想着他离去的身影,林雨蝶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她会查出这个男子的身份,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静幽殿,纱茗院。
“这么一来,我纱茗院倒成了坟场。”温尚潇看着那院子中央小小的墓,笑了道。
“要不你也搬了罢,青梨轩距离这儿不远。”
上官陵妩接过话茬,省得他睹物思人,日日借酒消愁。
“都一样。”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生死,他都会记得她曾给过的温暖。
这纱茗院就留着吧。
断情不喜这名字,命茜草拿了九霄笔,又捧了月色粉,大笔一挥。
众人定睛一看,上书:明月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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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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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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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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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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