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没回来。
第三天,依旧无踪影。
……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或许那只是一个宠溺的吻,或许那只是他表达歉意的方式?
她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明知彼此都觉得彼此很重要啊!
怎么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上官陵妩坐在重莲居窗前,看着不远处的映天楼,好几天了,都只有茜草一人进进出出。
要是没有断情的日子……她会一个人生活,再也没有人宠她爱她,也没有人会听她说话,没有依赖,也不可以再撒娇,不可以像个孩子一样。
不可以!他怎么可以离开,一想到断情自此杳无音讯,她心如死灰。
“茜草!”
茜草以非常人的速度奔过来,娘娘是长公主,不能耽搁,会被扁!
“公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并未听他提起。”
“你仔细想想?”
曼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调皮地衔了枝桃花,粉红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着,果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早知道你这么想念我,我就再迟些回来,让你担心个够。”
断情拿了桃花,倚立于门边,“你瞧,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上官陵妩顾不得其他,奔着去了。
“你看,我把所有能种的地方都种了桃花。”
肇阆等人正气呼呼地看着上官陵妩,累死他们了,好歹一个高级妖精啊,怎么就被逼着种树了呢?
偌大的院子四周围满了未曾开花的桃树,中间一块烟绿的草坪,上面放置了紫檀木桌椅。
好一个世外桃源。上官陵妩呆呆的看着,苦笑大笑傻笑痴笑,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个结局。
“这叫嫣瑶,等明年春天开了,永世不败。喜欢吗?我可是很辛苦把影子的店都拆了才给你搬回来的。”
“唉,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烧我的家门?”
上官陵妩浅浅一笑,这一笑顿时放下过去种种。
那影子,会是个什么人?
夺过他手中的桃花,断情又默默地道:“这是从她香铺拿来的,用了秘法熏制,如刚摘下的样子,我看着新鲜,便偷偷拿来了。”
想起影子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感到心满意足,实在是刺激得很呀。
上官陵妩嗅了嗅横在唇边的花儿,红晕愈浓,奇异的香气缠绕在她指尖。
断情推了她一把,“这可不能闻,好看罢了。”
上官陵妩点点头,拿了个白玉净柳瓶轻轻插上,屋里顿生异彩,芬芳馥郁。
“都退下罢。”断情挥挥手,肇阆等人拱手离去。
真听话。上官陵妩掩了嘴偷偷地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闪着略带惊喜的狐疑。
丢下断情往草坪上奔去,咦,看来不全是草坪,漂亮的鹅卵石正在阳光下闪着彩虹的光芒。
断情的笑声传来,“可不许踩了这小草,茜草可是会生气呢。”
上官陵妩应了一声,也不回头看,直接往深处奔去。
“哇!”上官陵妩爱怜地抚摸着这竹屋,桃花深处冷竹屋,嫣红墨绿似仙境。
“不能许你逍遥天下,但能许你小桥流水。喜欢吗?”断情的笑声传来,拉了她的手,走入里屋。
莲瓣琉璃香炉上插着五彩的香,浑如一根根锦绣丝线,散发冷冷幽香。
走入书房,笔墨纸砚都是难得之物,宝光盈目,紫檀木架上摆满了书籍,古色古香。
“你随我来。”断情推搡着她,很迫不及待呢。
门一开,上官陵妩讶然止步,只见屋内绚如云霞的霓裳锦衣,琳琅铺陈于四壁,金碧辉煌,飘如云起风生,艳如桃李芳菲,炫如金燃焰,素如梨花淡妆,美得令人置息。
“还有还有呢!”
断情此刻就像是一个急着炫耀自己宝贝的孩子,急冲冲地拉了还没缓过神的上官陵妩到了竹屋的另一头。
瑞麟香、西域茵墀香、木香藤、含笑花、黄玉兰、夜合花、优昙花、香叶子……
上官陵妩瞪大了眼睛,走到某一坛子前,闻了闻,“竟然是鹰爪兰。”
“其实啊,我最爱的还是香,它不仅能够洗涤这世间难闻的气味,有时它还能让人忘了前尘往事,忘了一切……”
还真是神奇呢。上官陵妩暗想着,这是影子给他的吧。
“这是我偷来的!”断情鬼鬼一笑,趁着影子外出采药,他就把她的铺子洗劫了一遍。
啊?上官陵妩目瞪口呆,但愿影子不会被气死。
“你爱的,是人间最美的一切,对吗?”
断情点点头,爱遍人间最美好的东西,才不枉在人间走一趟。
“这次没有找到宝物吗?”
“她那只有香。”断情一脸委屈,然后从某个紫檀百宝镜箱里拿出一把种子。
喏,给你。断情小心翼翼地交给上官陵妩,神情很庄重。
上官陵妩被他感染,双手捧着。
“这是毒药的种子,你要负责亲自种!”
上官陵妩无所谓地点点头,她反正也没事做,而且可以研究一下药性,把它发扬光大,看谁不爽就放倒谁。
半个月后……
断情正拽拽地倚门而望,嘴里叼了根绿草,看着上官陵妩不断地捣鼓药材,弄得满头是汗。轻轻地笑了,这女人还挺可爱的。
微笑里闪着莫名的意味,令人移不开眼睛。
上官陵妩一回头就看见断情笑得很坏,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微怒道:“你,不许再偷吃我辛辛苦苦种的药材,很珍稀的!”
断情不可置否地一瞥,阳光下的药材似乎长得特别的好呢。相比地窖里的,他还是更喜欢吃新鲜的。
上官陵妩狠狠地瞪了断情一眼,打算去打水,临走前更是一步三回头,紧紧地盯着断情,要是他敢吃了,她就要他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面对满地的狼藉,凄惨的尖叫声响彻了冷宫,“断情,你给我出来!”
话音一落,断情便出现在上官陵妩的眼前,嘴角还叼着昨天上官陵妩满心期待能存活的药草,气呼呼的上官陵妩打算前去质问的时候,断情说了一句后,就轻飘飘地离开了,“你最好能确认,你能打得过我。”
上官陵妩无可奈何地在地上跺脚,打又打不过,毒又毒不死,气得她直咬牙!人家的是宠物,她的也是宠物,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她还能算是他的主子吗?
知道她弄这些有多么不容易吗?怎么可以一下子就吃完了呢?
“断情,和你商量个事好吗?”
“免谈!”断情看也不看,直接拒绝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鲜的毒草可以吃,还想让他吃地窖里的枯草,想得美。
“我以后不种了!”上官陵妩故意大声说道。
“好吧,好吧,你说吧。”
谁叫有几棵特定的药材是要她的鲜血浇灌的呢,他只好委屈一下了。
没有那几棵药材作牵引,就算他吃多少药材都没有用,没有上官陵妩的鲜血浇灌,药材又活不了,思来想去,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有了上官陵妩的鲜血,他们才能有心灵感应,不然哪天上官陵妩死翘翘了,他可不能及时赶到。
“你迟点再吃行吗?等他们繁衍多了之后,你再吃行吗?”上官陵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不行,这几天我会饿死的。”
“地窖里不是有吗?”
“我不吃。”
“那,我放在饭菜里,把毒性逼出来好不好?而且这样,你以后新鲜的想吃多少就有多了。”
“好吧,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断情突然回过头,看着上官陵妩极其认真地说道:“你做的饭能吃吗?你确定会比枯草好吃?”
“你怎么不去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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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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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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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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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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