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影墨不敢多问,只由了他们去,耐心地等候着。
不过是多养了两个闲人,国库充盈,风调雨顺,难道还养不起吗?
菊香圃里,四人正把酒言欢,一副多年知己的模样,白颜心里有很多疑问,最想问的是,师父,你还是人吗?
灵空隔三差五就把百里影墨从百忙之中揪出来,到韩轩楼一趟,逼着他喝些茶,闻些香,然后半个时辰就把他扔出去。
说也奇怪,自从灵空师徒来了之后,他的病就好了许多,甚至不需要再饮血。
众臣大喜,在朝堂上活跃了不少,谁当皇帝他们都是臣子,避免一次动荡何乐而不为呢?
上上下下皆为此事感到异常欣喜,除了一个人,上官陵妩!
她整日忧心忡忡,眉头紧蹙,心里的煎熬和矛盾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今天是中秋,心底的牵挂暂时让她忘记了烦忧,只偶尔看了一眼园子的入口,怎么还没有人来报告国舅回来了呢?
时隔两年,不知道他变得怎么样了,好不好,应该和以前一样妖艳吧。
侧侧推了她一把,姐姐你在想什么,反正问你话呢。
上官陵妩尴尬地看了一眼两人,白颜重复灵空的话,道:“你脸上的胎记是与生俱来的吗?”
上官陵妩摇摇头,很小的时候还没有的,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了。
灵空笑而不语,她这模样是上天安排的,还没到时候呢。
皇上的蛊,什么时候能解?上官陵妩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忽升忽落,映得她的眸子斑驳陆离。
这事可急不得,已经再慢慢地控制了,再过三月,就可以取蛊了。
白颜说道,满满都是得意之色,这样奇特的蛊都能解,他们的蛊术又增长了呢。
师父由妖得道,成为一散仙,虽然是仙,但心还是向着本家的,他不希望自家的蛊术毁于一旦,硬逼着他通通学了个遍。
道中有蛊,蛊中有道。
不知这算得什么,也罢,何必管这些世俗的东西,不害人也就好了,何必讲究只习本真。
三人心绪不宁,唯有侧侧一人笑哈哈地打闹。
“都已酉时,我们就先告退了。”灵空看了看天色,对上官陵妩肃然地道。
“何不用了晚膳再回去?”
“好啊!”
灵空又突然坐下了,狡猾地笑着。
他忽喜忽怒,忽忧忽嗔,变幻神情比变戏法还快,另外几人却早被他勾得一颗心时上时下,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上官陵妩吃吃地掩了嘴笑,敢情他在等她这句话呢。
温尚潇端了晚膳摆在藤木桌上,雕花萝卜,桂花山药,枣酿豆腐……
还有白酒一壶。
竟是全素,百里影墨来了几次后,就专门避开用膳时间,纵使巧夺天工,他也不喜天天吃素。
三人吃得欢腾,侧侧还咂咂嘴,看了两人,我没带错你们吧?姐姐这的素菜可是一等一的好呢。
上官陵妩一夜辗转难眠,断情怎么还不回来,等回来了,她一定要打他,怎么可以让她这么担心。
他怎么还没到呢,是不是只顾着调戏人家漂亮姑娘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天亮也没有睡意,就这样,她来到这个时空四年,第一次失眠了。
紫姗端着铜盆,身后跟着几人徐徐走进。
四年过去,紫姗也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时间还真是不饶人。
服侍娘娘梳洗完毕后,紫姗乖觉地走了,留下温尚潇,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错流淌,尽是深深情意。
“有眉目了么?”
嗯,那两人是千丈峰上的道人,本质上师父是妖,徒儿是凡人。
妖?这世界还存在着妖吗?蓦地想到了断情,虽能召唤所有蛊虫,但他也只是一只虫子而已。
不过,他能幻化人身,也算是妖的一种吧?
他们本性倨傲,王爷是受了不少苦才将他请回来的吧。
上官陵妩听到这样的评价,哑然失笑,他哪里倨傲了?
她不知,只因她是他本家的人,他才放下身段而已。
(某妖:倨傲?来,咱替他们还原一下场景。某灵空递上一块桂花糕。某妖心满意足地吃了,在灵空杀人的目光中描述着。)
(白颜:师父!有个王爷找你!灵空眼睛发出闪闪的光芒,笑得合不拢嘴,“不见。”
白颜哭丧着脸,又道:“师父,木屋都漏水了!”空灵又道,“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白颜破涕为笑,“还是师父高明!”某灵空:“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都怪我遇人不淑啊!”某妖:“再说我就给你写成颤抖的老头子。”某灵空:“妖大大,我错了,您老说啥就是啥!”某妖摸摸他的头,“真乖。”)
午后阳光柔柔地洒在上官陵妩身上,天空万里无云,榕树时不时落下几片黄黄的叶子,飘然落在地上。
白纱银针,半幅清冷的莲跃然于白纱上,粉嫩的颜色如美人羞怯娇容。
“喂,我回来了。”门口,魔幻动听的嗓音陡然响起。
上官陵妩将白纱随意丢弃,一滴血珠从指尖缓慢地流出,在身上随意地抹了一下,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小步往门口走去。
凝视他若即若离的容颜,妖媚天成,世间仅得此一人。纵是女儿身,见了亦不免羞惭,没学得这一份媚入骨髓。而当他眉间凛然,忽地隐去浅笑,观者则自叹枉为男儿汉,恨不能以女身勾引,叫这男人来宠爱怜惜。
妖异的脸上浮上一层笑容,上官陵妩从那熟稔的面孔后,看到他贯有的狡黠。
上官陵妩扑到他怀里,两年的思念在此刻迸发,泪珠灼灼地烧了他的心,恨不能永世不分开。
断情抚着她如瀑布的秀发,笑着,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羞呀?
上官陵妩哼了一声,深埋他锦袍,得了便宜还卖乖。
断情牵了她的手,走到玉垒堂。
住在韩轩楼里没事干的两人听闻了这消息,特意跑到千重楼去看这传言一笑能泯去所有恼人心思的男子,却被告知与娘娘一起去了闲逸阁,气得灵空直跺脚。
侧侧在殿里引领而望等到心焦,两人刚踏入闲逸阁,她便嚷道,“走得这么慢,像两只蚂蚁。”
上官陵妩暗暗地笑,千重楼距离这闲逸阁距离有些远呢,差不多要横跨半个皇宫,能不迟吗?
“上官哥哥!”侧侧笑嘻嘻地拉了断情的手,朝他努努嘴。
断情忽地一笑,媚态百出,“我知道了呢。”
侧侧伸出手来讨赏,断情却不理她,径自往内阁走去。
上官陵妩看了看两人,他们之间似乎有了她不知道的约定。
两人并肩刚走两步,灵空带着他的徒弟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那个好看的人在哪?我要去看他!”白颜一脸黑线,问得真直接。
“我在这里。”断情空灵的声音从内阁传出来。
真不要脸,上官陵妩哼哼唧唧地想着。
灵空第一个冲进了内阁,据说他妖媚得颠倒众生。
几人紧随其后,就见灵空张大了嘴巴,这样的词怎么能形容眼前的可人儿!
断情端坐在木嵌大理石椅上,幽幽地看着上官陵妩,在心里暗道:“你哪里找来的半妖半道?”
上官陵妩心里一惊,“只是半妖半道吗?”
“算是吧。”有一丝气味,应该在修道的顶端徘徊,也算得上散仙了。
灵空暗暗地想道,这不是小少爷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官陵妩一眼,是来找神女抑制毒性的吧。
上官陵妩被两人盯得毛骨悚然,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灵空知道小少爷认得自己,既然他不打破,自己就当不知道好了,免得被训。
为妖为道,他始终记得,他欠他一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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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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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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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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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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