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姗烦闷地看着窗外,娘娘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
静幽宫深处,一只蜘蛛正濒临死亡,蛇虫蝗蚁忙进忙出,有几个蓦地幻作人形,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内疚自责。
要不,去那儿弄点血回来?说话的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她不住地看着王,眼神里充满了怜惜。
身旁站着一个鹰钩鼻的男人,粗眉大眼,身材敦实,他犹豫着,要是被王知道他们趁人之危,非得把他们杀死不可。
去吧,就是死,也不能放任不管。
玉音飘摇,又是一个清丽的女子。
与鹰钩鼻男人对视一眼,两人眉目流转间,尽是深深情意。
话音刚落,几人便到了上官陵妩床前,鹰钩鼻男人手里捧着断情,其他两人皆在下首站好,断情伤得太重,再不用血,怕是要完了。
浅浅地割开一道伤口,上官陵妩皱眉,看着她胸口的紫色石头,鹰钩鼻男人轻笑,她还真是把它看得重要呢。
断情不自主地尽情吸着,浑身火红也不松口。
即使是如此狼狈,几人心下的敬畏也还是有的,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断情从她雪白的肌肤上滑落,鹰钩鼻男人赶紧接住,轻轻地放在手上,不见踪影。
肇阆,他会没事吧?妖媚女子顾不得其他,走进他身边细细查看。
冰凉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放下,望了他这般颠倒众生的模样,熏然欲醉。
飞鹭,不得无礼。那被称为肇阆的男人揪起飞鹭,厉声呵斥道。
“好了,都走吧,让大王好好休息。”那清丽的女子上前挽了肇阆的胳膊,温言婉语,字字生香。
嗯,肇阆点点头,离去了。
杂乱的空间只剩下断情躺在草上呼呼大睡,只要有血,他苏醒只是迟早的事。
一晃又是三日,断情睁开他那熠熠发光的双眸,飞鹭按耐不住,飞步如奔,紧紧抱住他,晶莹泪水哗哗地流。
“你终于醒了。”
断情瞥了一眼,一把推开。
都退下吧。
众人垂手讪讪走开。
一身褐地翻鸿金锦袍,暗暗的颜色藏住他整个人,像出窍的魂。
刺萝端来温水,一打开门,见国舅捧了娘娘的手,两行泪无声在流。
她一刻也不敢逗留,放了雕漆刻花铜盆,轻轻地离开。
她怕亵渎了这处变不惊的神。
他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所以她也从来都不奇怪他会突然冒出来。
凝视依偎在枕边沉沉睡去的女子,乌黑的长发盘屈在金丝锦被上,是这样叫人爱怜。
长长地叹了一声,他探手去扶她的脸,冰凉的指尖让她有些闪躲。
莹白修长的手盖在她的额上,睡得够久了,你该醒了。
恍惚里似有声音断作几瓣,宛如玉碎。
他不是神,却做着神做的事。
上官陵妩忽地眨了眨眼,缓缓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他身旁烧了一支奇异的香,有似曾相识的迷离气味。
见她醒了,断情妖异的脸上浮上一层笑容,缓缓起身,将那孤高的香掐灭了。
断情看透她心思似地道,这是回魂,用来召唤魂魄回归,唤起前世的记忆。
上官陵妩看了那香,心底泛着一丝怜惜。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不知身是客,贪欢一场,做一回别人罢。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赌气似的一戳他脑门,我可梦到你小时候了呢。
断情似笑非笑,只盯了上官陵妩那紫色的石头看。
不过老是有条铁链锁着我。上官陵妩若有所思,轻捋发丝。
那叫锁魂链。断情暗暗的想着,如果不弄断,她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上官陵妩盯了断情的脸,他是那种至柔也至刚的人,绝不会轻易让人看到怯弱的一面。
“好好休息。”
上官陵妩则取下紫色的石头,放于掌心上,交给断情。
望了她天真的眼眸,他回身紧抱,竟舍不得放开。
断情倚在柱子旁,看着上官陵妩咯咯地笑,迥异斑斓的眼眸弯成了柳叶儿。
没人知道国舅是怎么把娘娘救醒的,总之他回来的第二天,娘娘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这让国舅的身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朦胧,高深莫测。
上官陵妩与李珠墨坐于梨花木椅上,一直打听她这一整个季节发生的事。
不知几时,断情悄然离去。
“娘娘,皇上让您去一趟。”说完后,掂着钱袋子乐呵呵的走了。
以往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御书房里,百里影墨正低头批阅奏折,一束耀眼阳光调皮地钻了进来。
轻笑道,“身子可好些了?”
上官陵妩点头,百里影墨招了招手,她便乖巧如兔子,端坐在他身旁。
“你终于苏醒了,朕很安心。”
上官陵妩只是轻笑,不回答。
杯中绿尖尖的茶叶悠然浮沉,她心里陡然窜上一抹伤感,两年了,时光竟这般的不经用。
“此事,你有何看法?”
他忽地递给她一份奏折,明晃晃的折面煞是刺眼。
按理他是不该问的,后宫不得干涉朝政,千古来的规矩不能破。
只是这一次,他很想知道。
她不敢再迟疑,抢下椅来,一脸茫然向皇帝下跪。
“妾身只是一名女子,又何来见解一说?”
她不想去天牢里过一辈子。
“也罢,即使有,也只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
你起来吧。
依言起身,回坐紫檀木椅,不断压制内心怒火,在心里不断地默念保命要紧,不要跟他计较,保命要紧。
她树敌已经够多了,不想连皇帝也得罪了。
纵然他再珍惜她,一旦她陷入鸡零狗碎的琐事、庸脂俗粉的纠缠,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吧。
她心绪复杂地端详百里影墨的身影,他究竟对自己有几分真?
不想再梳理感情的脉络,悄悄地跑到静幽宫,在他面前,她可以是个孩子。
断情拗不过她,只得在前引路,漆黑的洞穴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小虫子闻到断情的气息,迅速离开。
一到暗室,内里光芒大盛,竟是珠宫贝阙别有洞天。无数明珠嵌于墙上,光华耀眼,就像银河里倒翻了漫天星斗。
断情千般叮嘱万般叮咛一定不能碰,上官陵妩也只好按捺住心情。
他明记得上次还是杂草堆积如山,怎么现在变成了别有洞天?谁这般闲情?
别碰,必死无疑。
上官陵妩倏地收回手,被蛇咬似的,有短暂的惊恐。
看着断情的眼神也起了些变化,
能吞噬毒物来使自己变强这个传言果然是真的。
“你能号召虫子对不对?”
断情摇头,好像不只是虫子呢。
心念一动,一个鹰钩鼻男人身影鬼魅般出现,距离断情一步之遥,恭敬地站好。
你现出真身来。
速度堪比瀑布水流,还没等上官陵妩看清,一只似狼似虎的猛兽突然出现。
看着它尖锐的獠牙,上官陵妩汗毛竖起,跳到断情身旁。
“是你啊!”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些欣喜,似是见到故人。
肇阆只抬头看着断情,他是不敢说话的。
回去吧。
断情挥了挥手,肇阆奔腾离去。
上官陵妩试探性地道,“你可以让他们给你找嘛,而且可以吃你召唤来的,反正他们都听你的。”
言语里,少有的天真。
“他们只能找到,没资格夺取。而且,信奉我的,我从来不吃。”
他的声音依旧如玉暖生香,温润清越。
她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有他伴在身边?
“等有机会,你带我出宫好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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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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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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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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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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