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心腹之人,敲打的话用不着说多少。
木晚歌认齐了庄子里的人后,让胡奴发下赏银,便让散了,唯独留下管家。
“陈管家,你是荀老的徒弟,我的事情你应该都知晓吧?”木晚歌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陈管家二十有六的模样,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瞧着皆不似是奴仆出身。
想想荀老的声名地位,木晚歌再看陈管家,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陈管家和荀老,是一脉相承的师徒啊,自然一样与众不同。
“老师已经将主子的打算,都告诉了奴才。不知主子的计划,暂时是否有变动?”陈管家一身粗布麻衣,偏是气度翩翩。
木晚歌莞尔一笑,是个聪明人。
“确实是有些不同。我既然提前到了庄子来,海运的事情便要加紧准备起来。常青和百绿你可见过,我属意他们夫妇成为我手下掌管海运的人。”木晚歌谈到正事,端的是严肃无比。
胡奴守在门外,以防有不安分的人偷听。
陈管家恭敬道:“奴才已经同常青、常夫人打过交道了,他二人皆是有能有识之辈,对海运的见解也十分独特,主子的眼光极好。”
木晚歌被捧了一句,笑的开心:“是吗?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另外,我想训练出一批属于我的亲兵,人数三千。”
陈管家睁大了眼,镇定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
“三千亲兵?”陈管家的声音都变尖了。
主子您不能这般任性啊!
木晚歌笑眼弯弯的点着头:“对啊,陈管家的耳朵应该是还可以的吧?”
“主子,五百可以吗?”陈管家颤着声音,求木晚歌高抬贵手。
木晚歌摇摇头:“我不管。荀老说陈管家你是他的得意弟子,这事情虽难,但是我相信陈管家你的能力。若是随便什么简单事儿,又何必劳烦陈管家你呢。”
这话说的熨帖,陈管家心情有些美,但是更多的是头疼。
“主子,那一千呢?奴才尽力能为主子争取一千亲兵圈养的名额。”陈管家咬牙道。
木晚歌手指晃晃,眉间花钿精致非凡。
“二千,不能少。”
“主子,庄子房屋不够多的,您瞧着一千五可否?奴才记得五百米外还有一个庄子,环境单调,不如这里优美,但地域宽阔,极适宜练兵。”陈管家熟练的和木晚歌讨价还价着,眉宇间的自信渐渐回炉。
木晚歌干脆的拍了下手:“好,就一千五。其实,我原本想的是有八百就够了,陈管家果真不负荀老教导,灼华佩服!胡奴,带你主子我逛逛庄子,熟悉熟悉地形。”
陈管家悲伤的看着木晚歌浑身轻松的离开,老师,您坑我。
木晚歌扔下两个大摊子,轻松的和胡奴出去随意转悠着。
这个庄子,木晚歌前世来住过一段时日。
那时候她是来避难,庄子里的东西早被元娴搬空了,人烟荒凉,不像现在,随处可见名贵花木,连奴仆穿的都比一般九品小官好。
没有目的的乱转悠着,木晚歌的脑子却不如她面上轻松。
这个庄子是她娘亲生前常来的地方,以她娘亲的高瞻远瞩,定然会留下些好东西给她。
而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人知道,除非她能找到,否则便与地长眠。
想到要找藏宝,木晚歌头疼的想撞墙。
“胡奴,如果你要藏东西,会把它藏在哪儿?”木晚歌闲庭散步的走到荷花池旁,看着枯叶淤泥,咽了咽口水。夏日的莲藕和莲子,应该是极美味的吧。还有荷花瓣儿做成的鲜花菜,入口留香,甘甜清新。
胡奴听到咽口水声,头不用抬起查看的,熟练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包着完整的四块绿豆糕,晶莹剔透。
“主子,奴才会把东西藏在前面的菡萏亭下。”胡奴一面举着牛皮纸包,一面答道。
木晚歌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纱幔飘扬的亭子:“好,咱们就把菡萏亭拆了。”
说是这么说,木晚歌不可能做出那么凶残的事情,她只是个温柔的少女啊。
菡萏亭不大不小,浅色的纱幔随风飞舞,有世外仙境的意境。
木晚歌手握成拳,跪伏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一点儿缝隙不放过的轻轻敲着。
敲了一大块儿地后,木晚歌心疼的吹着自己的手,真疼啊。
“胡奴,手疼。”木晚歌泪汪汪的仰头看着胡奴,求安慰。
胡奴心疼的小跑过来:“主子,奴才都说了让奴才一个人来就好,好……”
莫名的回音,和一个大活人莫名的消失,木晚歌懵了。
“胡奴,你怎么了?”木晚歌不再装模作样,赶紧站起身来,往胡奴消失的地方跑去。
四方的空缺,刚好能让一个人掉下去不被卡住。
胡奴一脚踩空后,立马做出防御姿态,没有受伤。
疑惑的环视着她坠下的地方,胡奴的灰眸越来越亮。
“主子,夫人设置的暗室,找到了。”胡奴的声音波浪似的传入木晚歌耳中。
木晚歌的脚步突然停下,她不敢上前,不敢去看她娘亲到底给她留了什么。
近乡情怯,她害怕。
胡奴不知木晚歌的心思,小心翼翼的在暗室里查探着。
没有光线投入的暗室,顶上镶嵌百十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耀着这里犹如白天明亮。
“主子,主子?”胡奴找到一个竹梯,竹梯从暗室戳到地板上面。
木晚歌沉默的看着翠绿的竹梯,抿着嘴,目光沉着的一步一步走过去。
母亲,晚晚来拜见您了。
顺着竹梯爬下去,木晚歌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沉重。
胡奴乖觉的在她落地后,将竹梯挪放到一旁,远远的跟在她身后,不敢打扰。
上行三,左行十六,后退七,左转为六,右斜有三,梅花石印九转轮回。
木晚歌脑子里不自觉浮现起这么一句话,那是她娘亲在身子破败时,日日在她耳边重复的口诀。
按着口诀,木晚歌脚步成影的走到一个石柱前,在她眼睛正前方,一朵掌心大的梅花石印,刻的栩栩如生。
伸出手,轻轻按下,向左转九下,再向右转九下,吱啦的声音随之钝钝响起。
“主子,暗室在移动。”胡奴忍不住惊呼。
木晚歌似笑似哭:“是啊,它还在往上升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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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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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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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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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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