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歌看着他正义凛然的背影,诧异的咂舌不已。
收回视线,木晚歌低头瞄了眼还晕厥的忠诚侯夫人,对着周清澄淡淡道:“我若是你,现在便赶紧卸下夫人的蓝宝石金项圈,免得她继续喘不过气。”
周清澄鬼使神差的听了木晚歌的话,将金项圈卸下。不出片刻,忠诚侯夫人幽幽睁开眼。
八颗蓝宝石,各个分量十足,压在人胸口能不憋气么。
诸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金项圈上,掩嘴轻笑,眼神有丝轻蔑。分量这么足的宝石金项圈儿,暴发户。
忠诚侯夫人不知道自己能醒多亏了木晚歌的提醒,她睁眼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指责木晚歌。
“你过来扶我起来。”忠诚侯夫人语气傲慢,颐气指使道。
木晚歌眼皮子翻了翻,带着胡奴径直从忠诚侯夫人身边走过,脚步流畅,不带停顿的。她脑子没被驴踢。
被个小辈如此无视,忠诚侯夫人气的歇斯底里。
她板着脸,压制下狰狞的情绪:“灼华,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木晚歌头也不回:“我是威宁侯府的嫡长女,是萧氏贵女。你说我仗势欺人也好,不尊长辈也罢,我只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送夫人一句话,请您记住您的身份。”
大长公主沉默片刻,替木晚歌撑腰道:“忠诚侯夫人,莫要忘了本公主和太子。灼华,非是尔等可以欺辱的。难道你真以为,那一张婚书有多重要?”
忠诚侯夫人和周清澄顿时目光呆滞,大长公主摇摇头,同武安君夫人一起离开。
武安君夫人心里挂念木晚歌,早就急不可耐了。大长公主刚转身,她就把她拉走。
有一就有二,世家夫人们渐渐散去,理由各个冠冕堂皇的,挑不出毛病。
木晨音扶着忠诚侯夫人,眼巴巴看着人越来越少,焦心的后悔自己出头太快。
但是,她善良纯真的形象,不容许她在好友母亲出事时,置身事外。
“清澄,咱们先扶着伯母去偏殿休息会儿吧。我方才看见偏殿已经有医僧候着了,有医僧替伯母诊诊脉,我才好放心。”木晨音柔声道。
周清澄依赖的点点头:“都听音儿的,音儿你真好。你放心,不管木晚歌她怎么作,都注定要嫁入我家的。如今她猖狂就猖狂吧,等到时候嫁给了我哥哥,我看她怎么为今日之事偿还代价。”
忠诚侯夫人虚弱的赞同道:“澄儿说的是,音儿你是个好孩子,到时候伯母让你成为世子妃,将她降为偏房,如何?”
木晨音喉嗓紧了紧,她什么话都没说。
上香之行,木晚歌大出风头。
即使她给了忠诚侯府的两人没脸,也没人暗地里说她什么。
哪个贵女性子不倨傲,她们本就是高高在上的活着,真低声下气的好脾气,她们反而瞧不起。
一切,不过是论个资本仰仗罢了。
天黑之前,木晚歌终回到威宁侯府。
披着一身尘土佛香味儿,木晚歌神情有些疲惫。
今日之事,皆在她算计之中,费心费力的,她久病初愈的身子实在撑不住了。
偏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不长眼的人,杵在清绛院门前,挡着不让木晚歌进去。
“好狗不挡道,二妹妹想给我当看门狗,也看配不配上我清绛院的干净点儿。滚开。”木晚歌语气不善。
别以为她不知道,周清澄和忠诚侯夫人在万佛寺对她再三发难,因为的是谁。
木晨音眼泪滚滚而下:“大姐姐,你久不归来,我只是担心大姐姐的安危,才在这儿候着。虽然大姐姐言辞伤人,但是瞧着姐姐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妹妹告退。”
木晨音隐忍又悲伤的说着,随后威宁侯暴怒如雷的声音传来。
“木晚歌,你就是这般对音儿说话的?如今你是订了亲的人,别和不三不四的人搅合在一起,让别人以为我威宁侯府的女儿不贞洁。音儿关心你,你给她道歉。”
木晚歌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木晨音除非脑子给驴踢了,否则怎会到她面前受骂。
“每次都来这出,不觉得无聊吗?你们不腻,我都看腻了。旁人家养些戏子,还能天天换着戏词听。”木晚歌不耐烦道。
“木晚歌……”威宁侯目眦欲裂。
“木晚歌,你大胆!爹爹,您说什么话,女儿都知道了。女儿累了,请您让一让。”木晚歌捏了捏眉心。
胡奴察觉到木晚歌的躁怒,袖中匕首出鞘,直指威宁侯。
威宁侯气极反笑,他竟然被这个不孝女指使侍婢,刀剑相向。
“你可知以你现在的行事,本侯大可以让御史状告上去,到时候你的名声就没了,连太子也护不了你。本侯若是你,就乖乖的好好解释解释你今日做的事。”威宁侯威胁着。
木晨音在一旁捏紧拳头,眼神兴奋,她好期待看到御史斥责木晚歌的那幕。
木晚歌抬头直视威宁侯:“爹爹愿意的话,便去找御史吧,别挡着女儿休息就成。至于解释,没什么好说的,爹爹缺的并非是真相。爹爹想什么,女儿知道的一清二楚。爹爹这是怪罪女儿承了那么多救命之恩,风头大盛,压了二妹妹一头呢。”
威宁侯怒目不语,木晨音装哭的捏着帕子擦拭眼角。
“得了,明儿我去娘亲的庄子,远离盛京。如此,爹爹能否移开贵躯,容女儿先入屋内休息了?”木晚歌凤眸讥诮。
威宁侯脸色黑漆漆的:“你想去庄子就去,对牌和账册现在交给音儿。”
“爹爹不必担心,我人不在侯府,但是素织还是会留在清绛院的。她是太后赐下的,能力不用担心。让个庶次女掌家,爹爹您别丢木家列祖列宗的脸。”
木晚歌见威宁侯还不挪动,咬牙抽出腰间细鞭,直接把竹篱围栏劈裂,自个儿开道走进去。
没了支撑的竹篱,东倒西歪,惨烈的模样,张狂的嘲笑着威宁侯和木晨音。
他要杀了这逆女,竟敢如此忤逆他,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给本侯把清绛院拆了。木晚歌,你这是大逆不道。”
“爹爹爱拆就拆吧,别怪女儿没提醒您,一个月前发生的事儿,应该让爹爹手下人折的不轻。爹爹您万事悠着点儿。对了,如果二妹妹不介意,也可以一起拆着玩儿。那上面涂的毒,二妹妹应该是极为熟悉的。若是二妹妹不知道,问问夫人,定能解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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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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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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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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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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