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歌应了声好,却没说是她自己要跪。
木晨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姐姐,你别闹。”
“嘁,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话的?没规没矩的。庶妹见了嫡姐,不知行礼吗?让你跪下认错,我说错了?或是,爹爹觉得要扶正夫人?”木晚歌最爱往人伤口上撒盐。
威宁侯神色微变:“让音儿给你赔个礼就是,何须下跪。”
“呵,爹爹爱护着,女儿能说甚。天冷气清的,爹爹有话快说吧。”木晚歌拢拢袖口,她不怕冷,素织却是怕的。
“你这什么态度?”威宁侯怒目竖起。
木晚歌挑起眉头:“爹爹说呢?”
木晨音失礼在前,威宁侯不管不顾的护着。那么,此时他便没有立场来苛责她的规矩。
恼怒的甩着袖子,木晨音一时不备,脸上被袖边打到,柔嫩的脸红了一片。
威宁侯见了,不知该说何是好,只好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木晚歌目光讥讽的从木晨音脸上划过,等着威宁侯开门见山。
这样总是不着重点的说话,难怪让威宁侯府声势坠落千丈。
绕绕转转的啰嗦了一通,威宁侯终于想起他最初找茬的原因。
“你为何把南街的铺子收回手中?你可知因此而让夫人小产?是不是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想让我无后吗?”威宁侯连声叱问,声如洪钟。
木晚歌嘲笑的仰头看着威宁侯:“爹爹莫不是人老记性不好了?南街的铺子,本就是我的,我做主有何不可。夫人小产是她心思过多,与我何干。至于让爹爹无后之说,爹爹严重了。西苑的两个姨娘都有身孕,她们胎相好的很,您绝对不会无后的。再不济还可以立女户,您放心!”
威宁侯被气的个仰倒,却打不能打,骂骂不过去。
“我只问你,你凭什么不告知我,就自作主张的收回南街铺子。”威宁侯揪住这事儿不放。
木晚歌带笑的面容,冷漠了下去。
“不知爹爹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萧家的东西,自然只会属于萧家血脉。她元娴何德何能,能插手萧氏事务?人在做,天在看。指不定夫人小产的事,便是上天的惩戒。”木晚歌冷声道。
木晨音忍不住辩驳:“你胡言乱语。萧氏算什么,它凭什么能代表天。”
“蠢货。爹爹若无其他事情,女儿告退了。您替女儿带句话给夫人,对她来说究竟是权利钱财重要,还是您的骨肉重要。别当大夫的话是假的,自己做了孽也别想往别人头上栽。”木晚歌说罢,利落走人,头也不回的。
木晨音气的胸脯不停起伏,她哪里蠢了。
威宁侯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五姓替天授君权,才有当今的皇室。音儿,多读些书,你以后要嫁的是世家,不是寒门。”
没文化多读书,威宁侯毒舌起来够狠。
木晨音脸色变幻不断,最终咬牙憋屈道:“女儿知道了。爹爹,咱们再为娘亲请几个大夫来吧。原大夫一个人,恐怕不行啊。否则,娘亲早该好了的。”
“二姑娘,您若是信不过老夫,老夫以后不登威宁侯府的门就是。”莫在人后说闲话,木晨音前脚说完,原大夫后脚提着药箱出来。
向来疼爱木晨音的威宁侯,今儿对她有了些许不满。他一直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结果如今瞧着似乎欠缺良多。
“原大夫,小女不懂事,您多担待着。不知内子如何?”威宁侯对原大夫微微躬了腰。
如此也就够了,谁还能让超一品侯爷对个大夫,再多么折腰?
“侯爷严重了,老夫不负所托,夫人的胎已经保住。但是,恐怕夫人要卧床至生产,才能保证安全无虞。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先前快养好的胎相,在急火攻心后,实在薄弱。”
威宁侯脸黑掉,他想起了方才木晚歌对他说的话。
夫人啊,她是要权,还是要孩子呢。
威宁侯这样的人,最重要的永远是他自己。
如今元娴为了握住萧眸的嫁妆,而伤了他的子嗣,他满心的厌恶反感。
阿眸的嫁妆,岂是她一介妾室可以拿捏的。
威宁侯此刻完全忘了,当年让年幼的木晚歌把母亲嫁妆交给元娴的,可是他啊。
“一切多劳烦原大夫。你们可都听着了?若是再让不干不净的人打扰了夫人,全卖到黑窑里去。”威宁侯气势冲冲道。
东宁院的奴才兢兢战战的点头听命,刚休养好身子的萱草,在原大夫走后,斗胆跪到威宁侯面前。
“侯爷,那些来找夫人做主的掌柜们,不知该如何处置。大姑娘行事不留后路,虽然无错,但夫人的颜面全没了。那些人终究是跟随夫人的老人,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的。”
“她有什么僧面,佛面?这事儿你们最好死死的压住,别自作聪明的往外面传。如今大半的掌家权都在大姑娘手里,你们还不懂局势吗?让你主子好好养胎,等生下本侯的儿子,本侯自然回替她做主。如若再瞎折腾,她以后就不必再出东宁院了。”
萱草无力的软着身子往旁边倒下,威宁侯厌恶她这作态,更不耐闻着满院子的血腥气,转身走人。
至于人去哪儿,还用问么。
萱草看着威宁侯走向的方向,就知是西苑无疑。
西苑那两个妖精,都有身孕了,还霸着侯爷不放,实在不要脸!
红姨娘和橙姨娘何须要脸面,她们是妾室,并非端庄大气的正室。每天想着怎么伺候她们的主子爷,这就是她们唯一要做的。
威宁侯最是满意两人这点,乖巧会玩花样的妾室,他疼到心坎儿里去了。
木晚歌回到清绛院歇下后,子月脚步轻快的前来伺候。
说起来,元娴今儿动怒,还有红姨娘三言两语挑拨的原因。
将这两个人纳为手下,是木晚歌走的极好的一步棋。
“主子,忠诚侯世子昨儿夜里,无意中将他的通房撞倒,那侍妾当场流产。为了弥补侍妾失子,世子将她提为了妾室。忠诚侯府嫡姑娘因被武安君夫人暗里退亲,今儿上午去武安君府大吵大闹,被在武安君府做客的宸王派亲卫扔了出去,瞧见的人不多,但有那么几个。红姨娘、橙姨娘的胎相稳固,橙姨娘正午时在大厨房和奴才碰了面,她两人怀的都是男胎。夫人那边,原大夫诊不出胎相是男是女,但胎儿出生后身子虚弱是必然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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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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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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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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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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