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蛇捏七寸,常顺的七寸被木晚歌捏上了。
“大姑娘,奴才同您打开天窗说亮话。奴才不会背叛侯爷,但是除了侯爷,奴才最忠诚的便是您。当年嫡夫人对奴才有恩,大姑娘对奴才的恩惠,奴才也看在眼里。说出来不怕大姑娘笑话,即使奴才是个下人,却知道嫡长身份理应尊贵。”
常顺先是铿锵有力的说着,随后声音又可怜下去:“您有什么吩咐,奴才万死不辞。可是,奴才家的小痴儿,实在做不来伺候大姑娘您的事儿啊。奴才只想着好好把她养大,不求她以后有什么前途。安生的活着,就足够了。”
木晚歌唇形很好看,她唇齿倾泻出悦耳的笑声,三分慵懒六分肆意,外加一份高高在上。
“安生就够了吗?替她找个愿意呵护她、宠溺她的男子,这样对女儿家来说,想必才是更好吧?”
“奴才不敢想。”常顺不知木晚歌打的什么主意。
木晚歌站起来转身走回屋内,直到门槛处才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人。
“你不敢想,但是我敢。小玉果儿是痴人儿,不是呆傻,养在身边不丢我的面子。”
门无声无息的关上,这事儿算是定了,不容驳斥。
常顺扶着腰踉跄的站了起来,也许,将小孙女儿交在大姑娘手里,另有一番造化。
木晚歌走到书桌前,手拿起紫毫笔,手腕悬在半空,折腾了许久没有落下一笔。
“胡奴,你这般看着我,我心慌啊!”木晚歌无力的把紫毫笔放在笔架上,扭头看向胡奴。
“主子,您有了新欢,不要旧爱了。”
“噗,小呆子,这话是哪个跟你说的。荤素不忌的,什么话都能学舌?”木晚歌扯扯胡奴的脸,力气不大,她被小呆子的话惊了。
胡奴气鼓鼓的道:“玉果儿比胡奴还要好吗?”
瞧瞧这醋性大的,木晚歌捂着肚子,笑的快要岔了气。
“胡奴最好,玉果儿还是个孩子,你同她吃味什么。”木晚歌手换了一边,省的把她脸捏疼了。
胡奴憋屈的盯着木晚歌:“主子不能让!”
木晚歌突然无言以对,良久之后,她吁了口气:“好吧,不让。玉果儿,也是你的。”
这话胡奴听的不太懂,不过有主子的承诺就好。
她笑容灿烂,眼若点星。
木晚歌失神的看着她,脸上渐渐漾起同样的笑容。
有胡奴在,她心安。
常顺不会这么快的送玉果儿过来,那是他的心肝宝贝儿,他愿意赌一回,却还是想要拖延。
木晚歌不在意常顺这点儿小心思,时候到了,一切都会到她手里。
况且,她现在也没有空闲去养个小孩儿。
元娴这些年给她下的毒药太多,时间太久,纵然她费尽心思清了余毒,易困的后遗症却没法子清除。
好在无伤大雅,谁都没有在意。
快到傍晚时,木晚歌伸了个懒腰,素织急忙把衣裳递上去,给她穿好。
“主子,二姑娘遣人来了五趟,怕是不一会儿该来第六趟了。”素织轻声说着。
木晚歌眼眸微闭,粉腮桃花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让她再等等!受了苦,吃到的蜜糖才更甜些,甜的她忘不掉放不开,最后不择手段。”
半个时辰,不多不少,木晨音亲自站在清绛院门口,请人通报。
“二姑娘的耐心,还需要再磨练。”素织叹了一声,上前替木晚歌裹上白貂毛围脖。
木晚歌扯扯围脖,她怕热啊!
素织幽幽的看着木晚歌作乱的手:“主子,外面风大。若是您脱了这围脖,晚膳不必吃剁椒鱼头了。”
太过分了,这奴才太过分了!
木晚歌鼓着腮帮子,对素织哼了一声,傲娇的快步走出去,把素织一个人丢在后面。
素织站在原地,掩嘴轻笑着,满眼宠溺。
主子和她妹妹可是真像呢,小脾气一个样儿的。
推开门,看着眼睛果然哭红了的木晨音,木晚歌眼中恶意满满。
“二妹妹到我这儿来作甚?以前不见二妹妹如此殷勤,如今来的如此勤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看你猴急的,觉着丢脸么?”
心情不好的木晚歌,嘴里喷出的全是毒液,无差别攻击。
木晨音脸色微变,穿鞋的打不过赤脚的,木晚歌现在就是赤脚不要脸的。
“大姐姐说笑了,听闻大姐姐身子不好,故而妹妹平日不敢叨扰。只是妹妹今儿确实有急事,才不得不前来烦大姐姐。”
木晨音娇声软语,身后夕阳半落的光芒披在她身上,像是慈悲为怀的菩萨,笑悯诸人。
木晚歌凤眸张狂的扬起:“既然知道你惹人烦,还靠过来?有话直话,藏着掖着,小家子气这辈子你是改不掉了?”
木晨音手蜷缩在宽大袖袍里狠捏手心,蔷薇粉色的唇角却纯善的翘着:“大姐姐,我是来替您分忧的。母亲移交的账册、对牌分量着实不少,我先前粗粗看了看,内容甚是繁冗。大姐姐初掌事,恐怕适应不了这么多的事务。为免侯府后院处事不混乱,妹妹想体贴大姐姐一二。”
“不该文绉绉的时候,你偏要占口舌之利。直说刚拿到侯府后院权利,又被我夺走了,心里不爽想再分割点走,不好吗?”木晚歌俯视着她,个子高大抵只有这低看人的好处了。
木晨音娇弱的仰起头,绵里藏针道:“妹妹不比大姐姐口直心快。”
“我明白,当了****还想立贞节牌坊。”
浑不吝的人疯起来,伪君子哪里能招架的住。
木晨音气的倒退几步,更显柔弱无助,木晚歌则是那凶神恶煞的。
霍琰被侯府下人引进东宁院前时,入眼就是这一幕。
在他眼里,木晚歌一身焰红色衣裳,骄傲的昂起头,俯瞰众生的模样,骄傲极了。
霍琰今儿穿着黑色绣麒麟纹路的锦袍,风姿翩翩,如长枪傲立,夹杂着破空锋利之势。
木晨音侧首间看到这么个优秀少年郎,芳心噗通噗通。
杏眼水光波动,木晨音腰肢一扭,歪歪的靠在美景身上,病若西子美如仙。
“大姐姐,妹妹做错了什么,您只管打骂就是,别气坏了您自己。您是嫡长女,妹妹不如您身份尊贵,但是咱们是一家人,妹妹心疼您。”木晨音酥软的声音,能醉软了一堆人的腿。
饶是木晚歌听她这声音,心里都有些软。
霍琰视线在两人面上扫视几次,板着脸气势不善的阔步走来。
木晨音低下头,露出美好的脖颈,白皙的锁骨露出那么一点儿,不放浪,却勾人。
少年最是义气方刚、热血心肠,木晨音笃定这位面如冠玉的公子也是俗人。
一步两步三步,近了近了,公子且好好的教训羞辱大姐姐吧。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看你长的人模人样的,怎的如此心肠歹毒?如今世家不比当初,便是你这种不够雨霁风光的人坏了风气。”霍琰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斥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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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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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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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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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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