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奴灰色的眸子,情绪不断波动着。
“小呆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就同我说,憋坏了可不好。”木晚歌坐在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把鱼食,随手往池塘里撒着。
养的肥硕的锦鲤,争先恐后的钻出水面,抢夺着鱼食。
家养的锦鲤早习惯了人,管人怎么在旁边大呼小叫,反正它们要吃食。
胡奴神情木然,唯独灰眸里能看出她的担忧和紧张。
“主子,她们是从宫里出来的,主子这么对她们,太后和皇后会不会不高兴?”
“小呆子挺聪明的呀,这事儿也能知道。哎呀,莫急莫急,我不逗你了。太后、皇后高不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圣人高兴就好了!”
嗯,再不济,还有太子哥哥呢!
胡奴微微瞪大眼睛,这和圣人有什么关系?
木晚歌捏捏胡奴的脸,几天的时间,肉养多了,捏着更舒服了。
胡奴乖乖的把脸凑过去,好让她不必伸着手费力。
木晚歌被她这乖巧模样逗的心暖:“小呆子还有话想说吧。”
胡奴惊诧的缩了缩瞳孔,她的小心思被主子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主子,您会不会有了她们,就不要胡奴了。胡奴没她们厉害,胡奴没用。”胡奴思索一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欺瞒她主子。
圆圆的脸,委屈依赖的眼神,木晚歌心软的不成样儿。
“怎么会呢,胡奴是对主子最重要的人了。所以啊,胡奴,不要背叛我。否则,小呆子的下场会很惨的。”木晚歌歪头轻笑呓语着,眼神中的疯狂,证明这话不是说着玩儿的。
木晚歌现在就是个疯子,胡奴是威宁侯府里,唯一能让她镇定平静的人。
胡奴抿抿嘴,瞬即发誓道:“胡奴宁死也不会背叛主子。”
“乖,咱们不要提死,太伤感了。陪我一同喂鱼吧。”木晚歌揉揉胡奴的发,华贵的凤眼勾起,笑意明艳。
鱼食有很多,池塘里的锦鲤更多,木晚歌看着金灿灿、红澄澄的一层层鱼,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神色。
这里鱼有七成是圣人赐下的,一条鱼可抵京郊一座庄院。如此豪气的手笔,他怎么会在她不愿的时候,让人伤害她呢?
一觉醒来,群狼环伺,她现在处境太紧迫了。不求外援,恐怕下场难变。
木晚歌琢磨着处境,闭眸安静倚在红柱上,湖面上一屡屡微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
忽然,一条锦鲤扭动着它肥硕的身躯,从水面跳起再落下。
木晚歌离水面很近,随着一条又一条的锦鲤跃起跳下,被溅的满脸是水。
再昂贵的锦鲤,那也只是条鱼,该有的鱼腥味儿不会因为它鳞片美就没了。
木晚歌这人最见不得脏,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她面无表情,眼神狰狞。
“胡奴,我饿了,让人打捞几条锦鲤上来,煮着吃。”木晚歌龇着白花花的牙,极为凶残。
胡奴点头撸袖子:“主子您先回去换衣裳,奴才给您捉鱼。”
“不必,吃完了再回去。清蒸、糖醋、剁椒、红烧、水煮、酸辣、干煸、烤炸、切片,让掌厨的婆子样样做一个。呵,敢弄脏了我的衣裳,活腻了。”木晚歌用力甩下手中鱼食,砸的争食的锦鲤都愣了。
如今木晚歌的威名,在威宁侯府势不可挡。
纵然厨房里的仆妇们,对木晚歌如此任性妄为有所微词,手上刮鳞片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此时不午不晚,并非用膳的点儿,厨房却热火朝天的。
眼尖的奴才瞥了眼内里情象,赶紧小跑到东宁院,向元娴禀告。
凉亭里有石桌石椅,木晚歌简单擦干净脸颊后,等着厨房的人上菜。
一盘盘色香俱全的鱼端上石桌,木晚歌满意的点点头。
倒是难为厨房的那些人了,这恐怕是她们头一遭处理这类食材罢。
“赏厨房的一人半贯钱,算是我给她们压惊的。”
上菜的仆妇听到后,激动的赶忙跪下谢恩。
她们一个月的例钱才二两银子,一下子就得了半贯钱,这个月家里可以加菜添置东西了。
当了一回散财童女的木晚歌,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
她被元娴和木晨音这些人坑过的钱,可是有数百万两之多,现今这点儿算什么。
多少她还落得个大方的名声,被奴才挂在心上感恩几句呢!
胡奴携着小侍婢们一共打捞上十条鱼,厨房统共做出了二十类菜肴,味道各不相同。
看着快要放不下的石桌,木晚歌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挑出些给侯爷送去五盘,二姑娘三盘、三姑娘两盘,夫人两盘。”
底下奴才也是瞧出木晚歌不是真心想吃这鱼,依着几人的胃口,利落的把没动筷的菜肴端了下去,趁热送到府里几个主子手上。
木晨音弱柳扶风的扶着侍婢走到凉亭时,看到的正是木晚歌挑挑拣拣鱼肉的样子。
“大姐姐,妹妹知道您这些天儿心情不好,可您也不该拿鱼来发泄啊!这是爹爹最喜欢的鱼,您让爹爹到时如何心痛?”木晨音西子捧心的出现在木晚歌面前。
木晚歌闻声放下筷子,抬头打量着木晨音。
绿色的衣裳,衬得木晨音愈发纤弱可人,那双莹润的眸子,盛着湖光景色潋滟。
“妹妹一病之后,更美了。”木晚歌红唇扬起,手指上的红色丹蔻依然未曾褪去。
木晨音望着刺目的红色,唇瓣可怜兮兮的颤抖着:“大姐姐别过来。”
“嗯?我不过是起身换个位置享用佳肴,二妹妹何必如此惊慌。难道是姐姐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让二妹妹害怕了?”
木晚歌歪头笑对木晨音,雨后阳光穿过她的乌发,不经意间闪着幽幽的蓝光。
“是我胆子小,不碍大姐姐的事儿。大姐姐,您不应该这般对爹爹最爱的锦鲤的。爹爹疼爱大姐姐,哪怕是责骂了您,也是为了您好。您是嫡长女,爹爹的要求总要高些,大姐姐不要辜负了爹爹的心。”木晨音咽了一口口水,天真的笑着劝道,似乎真心关心长姐。
木晚歌放下筷子,这次她是真的起身向木晨音走过去。
“二妹妹啊,姐姐我有没有赞过你的美貌,连女子瞧着都会失神?”木晚歌逼近木晨音,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看看这皮肤多水嫩,姐姐真怕轻轻一碰,二妹妹的脸就破皮流血了。”
木晨音僵着脖子,她不要被木晚歌手上的丹蔻刮伤脸。
木晚歌无趣的拍了拍她的脸:“二妹妹果真如你自个儿所言,胆子小的可怜。罢了,不闹你了。二妹妹那儿我已命人送去了佳肴,姐姐不会吃独食的。”
谁要吃这锦鲤,木晨音气的苍白的小脸,都泛出红晕。
“大姐姐听不懂我的话吗?这是爹爹最珍爱的锦鲤!”木晨音快哭了出来,声音软绵的让人更想欺负。
木晚歌垂下眸,手指甲依旧恶劣的在木晨音脸上划弄。
“不过是个畜生,能同我这嫡长女比么?”
“况且,二妹妹不知道吧?这满池子的锦鲤,都是我娘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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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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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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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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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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