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语调像是音乐盒卡断的齿轮,崩坏由里到外,浸泡在夜色里,像巨大的悲伤和荒凉。
司景煜找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瘦小的影子,要不是身上那套新买的衣服,险些认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扫过现场横七竖八的尸体,看到陈明的脸,还一息尚存。
事情,看一眼就明朗了。
听到声音,那哼唱的调子才停下,少女转身面对他,脸上一半血污一半脆弱的苍白,手里还抱着一只猫。
她呐呐地说“司景煜,猫死了。”
当时她分明没有哭,但司景煜却觉得她比哭更难受。
“我们回去。”他走过去,没有接手那只手,甚至什么也没说,只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回车里等着。
隔了三分钟,青年颀长的身影才走出巷口,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派人来处理一下。”他的语气很淡,握着电话的手背上沾了血,斜斜照进来的灯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淡色的眼瞳犹如一头猛兽,刚吃完人,还残留着残暴的戾气。
挂断电话,他缓步离开,直到一只野猫窜进巷子里,才发现满地尸体中,有一具刚动完手术,瞳孔放大,断了鼻息的脸上还犹带着惊恐。
车里的血腥味太浓,下了车后,司景煜把顶棚打开,回身就见到少女将橘猫放回箱子里,将它放在了绿化带上。
“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只。”他踱步过去,又不懂安慰人,心里有些烦躁,忍住想要抽烟的冲动,于是提了个建议。
林娇却只是摇头,声音里情绪不明,“我不该把它带走。”
说完,她起身往回走,没有再回头。
司景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恨不得再回去把陈明挫骨扬灰。
宅子没有司景容设计得那么好看,但也在高级住宅区,独占了一个大庭院跟别墅。屋子里装修跟陈设都很正常,充满了男人的粗狂跟阳刚。
把林娇领到浴室里,浴缸里放好了水,司景煜才出去,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还不见人出来,司景煜拧了一下眉头,将指尖的香烟碾灭,大步走到浴室门前。
叩叩。
“林娇,你洗好了吗?”
里边静悄悄。
司景煜眉心拧得更紧,“林娇!”
他手下拧住把手,愣了愣。
门没锁。
浴室还在淅淅沥沥放着水声,热气蒸腾,弥漫着水雾。
水雾中,少女一身湿漉漉站在那儿。
她一双眼睛极黑,定定望过来,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站在面前仰头的时候,精致的小脸又乖得不行。
然后,司景煜就听到她说“司景煜,抱我。”
没有任何情感的,麻木的,单调的词句,却无端让司景煜生出了寸步难行的逼仄感。
他陡然生出了一股暴戾的情绪,狠狠扣住眼前的人,低头猛地亲了上去。
雾气在水花中越来越浓,哗啦啦的节奏里夹杂着几声不成调的呼喊,有时长,有时短,像是猫儿在叫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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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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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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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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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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