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苏长宇抬起头,看着乖巧可人的女儿,到了嘴边的话,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从苏府出来,已是黄昏时分。
姜伯正帮着车夫把祁景宸的轮椅搬上马车,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朝着祁景宸撞过去。
姜伯大惊,身子一横,本能地把祁景宸护在了身后,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他转过身去,却见自家王妃拎小鸡一样提溜着一个人,正笑盈盈地看过来。
“我呸!”看清楚身边的人,小环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明明是你推我的,非要诬陷我勾引太子殿下。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看着身前披头散发的女人,苏穆穆冷漠地勾了勾唇角,手上慢慢用力,毫不费劲地弄折了她的手腕。
小环痛的五官扭曲,嘴硬道:“苏穆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再提醒你一次,我堂堂宸王正妃,你一个丫鬟也配直呼我的名字。”苏穆穆冷笑着,又掰折了她另一只手腕。
人善被人欺,堂堂苏府小姐,居然混成这幅样子,此风不正,以后还怎么在王府立威。
小环痛的直哼哼,见苏穆穆过来,她猛地仰起头,恶狠狠道:“我告诉你,这都是宫里皇后娘娘的主意,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等死吧你!”
提到皇后,小环仿佛找到了给自己撑腰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苏穆穆却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对一旁的侍卫道:“把她腿打折了,卖去青楼。”
转身上了马车,苏穆穆拿手帕擦着手,不经意间碰到了祁景宸的胳膊,却见他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你怎么了?”苏穆穆好奇道。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祁景宸讷讷道,低头揪着玉佩上的璎珞,不再说话。
回府以后,姜伯推了轮椅走在前面,不经意间听见祁景宸怯生生道:“姜伯,娘子怎么这么凶?”
苏穆穆勾唇一笑,这家伙入戏未免也太深了吧?当晚叫嚣着让她滚出去的男人,怎么会怕呢?
既然是演戏,苏穆穆倒也不介意坏人做到底,她拍了拍祁景宸的肩膀,笑道:“姜伯,回头把王爷送到我房里,我有话要跟他说。”
说罢,她便带着云浅回房了,走出去不远,隐约听见身后有瓷器破碎的声音,夹杂着姜伯的叹气声。
“王妃,小环不会真是皇后身边的人吧?”云浅帮着苏穆穆卸妆,有些好奇道。
苏穆穆玩弄着手里一根玉簪,不屑道:“皇后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就算她插手王爷的婚事,也不会和一个丫鬟说什么。”
皇后是祁景华的生母,她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迎娶一个傻子。比起傻乎乎的苏穆穆,苏熙晓虽也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但嫡出长女,她在苏家的地位却也非同一般。
云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小环之前说的话都是瞎编的了?”
“这也未必,”苏穆穆淡淡一笑,“苏家嫉恨我的并非只有苏熙晓,小环这么说,多半是虚张声势。”
这次家宴苏雨晴并未出席,但以她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苏雨晴有这心思没这胆子,她能做的,也只是在苏府搬弄一下是非罢了。
卸掉了发簪,拆开发髻,云浅拿了梳子,一点点梳理着她的秀发。
柳叶般的眉,皓月般的眸,看着镜子中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云浅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但很快,门外传来的木轮压过地面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祁景宸很快便出现在了门口,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云浅赶紧告退,逃一般溜走了。
“云浅?”苏穆穆还在琢磨今天苏家发生的事,乍一回头,瞧见祁景宸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唬了一跳。
她刚要起身,一道掌风掠过,门啪一声合上了。
“这回装够了?”苏穆穆浅笑,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床边。
洞房刚过,房间里依旧是大片的红色,眼前的人儿面若桃花,眉眼如画,墨发如瀑般轻垂,看得祁景宸有些恍惚,心里的怒气竟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说罢,你到底在躲什么?”苏穆穆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能让宸王忌惮如斯,费尽心机演戏的,必然也是个狠角色。
祁景宸推着轮椅缓缓走过去,手突然伸出,一把掐住了苏穆穆的脖子,他冷冷地开口,“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明明性命危在旦夕,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脑袋在眼前晃来晃去,苏穆穆竟然有些跳戏,习惯性地想伸出去手去,好好摸一摸。
“苏穆穆!”弄懂了她的意图,祁景宸怒气更盛,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你以为本王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苏穆穆干咳两声,“宸王殿下想怎样,再拿点果干出来哄哄我吗?”
一瞬间,深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被点燃了,苏穆穆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一股大力扔到了床上,下一刻,那张熟悉的俊脸便凑了过来。
苏穆穆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被身上那人束缚着,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第二天清晨,苏穆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昨夜疲惫,懒洋洋地坐在梳妆镜前由着云浅梳妆,无意间瞥见脖子上几块青紫,苏穆穆愤恨地攥起了拳头。
“王妃,王爷说让您过去一起用膳。”云浅的目光在苏穆穆脖子上停留片刻,红着脸道。
苏穆穆扯了扯衣领,这才想起来如今是在古代,云浅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嫁人之前,是不懂这些男女之事的。
再想到想起狼狈不堪的床要云浅去收拾,苏穆穆一个头两个大。
收拾妥当,苏穆穆憋了一肚子的火,正要去找祁景宸兴师问罪,一进门看见他天真无邪的笑容,又有种跳戏的感觉。
“娘子你来了。”祁景宸招招手,“姜伯,把吃的拿上来吧。”
见苏穆穆未动,祁景宸便伸出手来,拉她的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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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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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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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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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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