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色见言爷爷气急败坏,笑开了花,明面上神态羞涩,实则是在故意气他,娇声道,“承让了,爷爷!”
言爷爷被她鬼灵精的样子气笑了,心下全是宠溺,少顷,不知想到什么,板正了脸道,“答应爷爷,虽然你知道自己人生开挂了,以后也要珍惜自己的命,不准挥霍,不许胡来!”
言一色摆出了个ok的手势,笑颜如花,少了几分端庄,说话的神态却很郑重,“我发誓,绝对听你的话!会当自己只有一条命那般过日子!”
言爷爷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言一色眸光如水,清如明镜,叹道,“怕我因禁制力量的存在而轻贱生命……这便是爷爷不告诉我的原因。”
“确有此种考量,但也不完全是,言家祖训——只有在继承人继任家主时,才会被上一任家主告知!而你还未成为家主,爷爷也没来及与你说,身上便发生了灵魂穿越的意外!”
言爷爷语重心长,“你还小,正年轻,人生无常,说不定你也会有冲动的时候,若知自己有强大的倚仗,不可避免会少几分思量,多几分冲动,有一就容易有三,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言家禁制力量存在的初衷,是守护后辈,但它其实也是种能迷失人心智的诱惑!知道了这件事,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但不知道,一定没坏处!所以啊,爷爷想的是,你还是越晚知道越好!”
说完,紧接又是话锋一转,换了个跳脱画风,“爷爷的用心良苦,你晓得伐?”
这画风转变得有点刺激,言一色扶额。
“你什么时候将力量传承给我的?”
言爷爷一脸骄傲,“你三岁的时候!据我所知,你得到传承时的年纪,是历代家主最小的!”
话音一顿,他语速突然飙得飞快,“你可要记着爷爷的伟大!以后找男人,就要找爷爷这样完美无缺、风流倜傥、爱你、包容你、会给你洗脚喂饭的!”
说完,他化作了一道流光,自胸口没入言一色体内。
言一色的面前没了金光虚影,黑暗一下子侵袭了过来,她怅然若失,抬手捂在胸前,只觉一颗心暖洋洋的。
因为浑身懈了力,她再也支撑不住,而用过禁制力量的后劲也来了,她只觉身上哪里都疼,眼皮骤然阖上,晕过去前,她竟分不清自己是累昏,还是疼昏的!
不远处的墨苒,其实一直分了心力留意着言一色的动静,第一时间发觉她快要晕倒在地,匆忙用了个瞬身术,闪过去接住了她。
而言琮此时也回到了言一色体内,同时留下了一句话,“不用担心,只是爆发禁制力量的一点后遗症,昏睡天,养一阵子就会恢复如初。”
墨苒淡笑颔首,“嗯!”
……
墨苒带着言一色,一路都在用术法,几乎是“飞”回到了国师府。
然而,她在府门前,就碰上了在暗夜中等候良久的迟聿。
墨苒背后背着言一色,见到一丈远外的他,脚下蓦地顿住,不知为何,她突然心中发慌。
迟聿一步步走近她,准确地说是走近她背上的言一色,他暗红凤眸,诡谲死寂,好似一具行尸走肉,失了所有生气,满心满眼,全是她闭紧的眸,苍白的脸、以及身上的血衣。
墨苒头皮一紧,很快便明白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沉下心来,淡定自若,笑道,“她没事!今夜城外荒山发生的事,在我们预料之外,她一番苦战,只是累了,身上的血是别人的!”
她一番话落,唤回了迟聿快要溃散的神智,他凉薄无情的眸子微动,看了她一眼。
墨苒笑容温暖,“别担心。”
迟聿一步上前,将墨苒背后的言一色抱进了怀里,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确定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后,提起的一颗心落回原地。
迟聿带着言一色,闪身进了府,墨苒急忙跟上。
……
锦韶院。
迟聿亲力亲为,伺候言一色清洗,脱她衣裳的时候,发现了她从言康那里搜来的玉佩,另外从她脏衣上的破损,判断出,墨苒所说的一番苦战,只是轻描淡写!真实的情况,绝对更加惨烈!
迟聿心下紧缩,拿着衣裳的双手,隐隐发抖,眼中涌动着嗜血杀意!
他转头看向泡在浴池中的言一色,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濒临暴走的情绪,脱衣也下了水,亲手洗过她身上每一处。
……
迟聿为言一色换上干净的寝衣,将人抱到床上,拥着她静静躺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去见墨苒。
花廊下,墨苒双手抱着自己,靠在葡萄架旁,仰头望着静谧浩瀚的夜空。
听到脚步声,她收了神思,转头看向迟聿,不等他问,便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与他听,包括言家禁制力量的存在,以及言一色见到了她爷爷。
只是隐瞒了言琮的这一部分。
另外,她去的晚,只是看到了言一色金光加身,大杀四方的模样,但从当时的情况,以及后来言家老祖宗出来时,说的那句“快死的倒霉鬼”,也能想象的出,她经历的厮杀,不是恶战两个字能轻易概括的!
墨苒面对迟聿,除了没说言琮这部分外,其他的倒都很诚实。
迟聿从手脚到脑中的每根神经,都绷得很紧,心情极度恶劣,想杀人的冲动几乎要压不住,愤怒、疼惜、后怕……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而更多的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言一色去!
忽地,迟聿的身影凭空消失!
墨苒连忙四处张望,发现他真的不见了后,心下隐隐有种感觉,他可能去了……
城外,荒山。
数百黑衣死侍的尸首,在地上铺陈了一片,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夜色中。
迟聿身后的魑妖带了人来,得了自家主子命令,便开始忙活起来,仅有一个宗旨,那就是虐尸怎么狠怎么来!
这其中甚至包括被言一色埋了的言康!
迟聿在暗夜中目睹,良久后,才转身离开。
迟聿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就在此时,一个不明物体,忽然从天而降,好巧不巧,就在迟聿头顶上方!
迟聿正暴躁着,只当这东西是仇人对待,看都没看一眼,腰间羿上剑出,嗖地一下朝上飞去,刺穿了!有鲜血从半空飞溅!
迟聿缓步走过,中了他一剑的人,砸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也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魑妖就跟在不远处,见此情形,命人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抓起来,并亲手收好了迟聿的剑。
前方,迟聿嗜血的声音飘来,“带回去,让他生不如死!”
“是!”
------题外话------
好的,被陛下一剑刺穿的不明物体,就是色色的大哥言霁!o( ̄︶ ̄)o
这两人的初见,真的不愉快,非常不愉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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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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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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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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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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