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砂国,辰京。
辰砂皇意欲在宫中设宴,为迟聿这位国师接风洗尘,过了开宴的时辰,迟聿姗姗来迟不算,仅在众人面前亮个相,转身就走了,将嚣张狂妄、蔑视皇威,演绎得淋漓尽致!
偏偏辰砂皇没有半分不愉之色,开怀大笑,直言国师真性情且难能可贵!暗戳戳以维护的态度,揭过迟聿带来的尴尬气氛,打破冷场的局面。
出席夜宴的人,哪有看不出辰砂皇对迟聿过分偏爱的,各怀心思,但大多数还是不满迟聿的所作所为,怀疑他给辰砂皇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们对迟聿看不惯,心中憋了一肚子话想要抨击,却无人敢在辰砂皇面前针对迟聿,实在是这么多年下来,辰砂皇战不问缘由一味纵容迟聿,每回面对皇亲朝臣对迟聿的攻讦,反击的战斗力可谓爆表!众人屡败屡战,但时日久了,发现劝谏辰砂皇废黜国师根本无望,也就放弃了。
再加上迟聿并没有仗着圣宠兴风作浪,反而深居简出,偶尔也能呼风唤雨、占卜预言,算的上不负国师之名,也就认可了他的存在。
……
一连好几日过去了,迟聿和言一色的日常便是吃喝玩乐,两耳不闻窗外事,悠闲自在。
期间,言一色深思熟虑后,还是将苒苒的事情告诉了迟聿,但并未提及苒苒借尸还魂上官盈的事,只道她是元长老认的孙女,离家出走,至今不知所踪,她受元长老所托,想让迟聿帮着找一找。
这点小事儿,迟聿自是答应了。
这一日是仲秋节,宫中照例设宴,迟聿见言一色想去,便陪着她进了宫。
仲秋夜宴由辰砂皇后一手操办,在御花园内,设了一些趣味游戏,主要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消遣玩乐,说不定还能觅得知音好友、心仪之人,佳节之下若能成就美事,喜上加喜,他日回想起来,也会觉得这一日的仲秋节格外圆满些。
言一色拒绝了黏着她的迟聿,“无情”地将他留在殿中,与辰砂皇和凌以绝、凌以帆他们交流感情。
当然了,交流感情只是言一色的美好愿景,迟聿自然没这个心思,他只觉无聊,不过,与辰砂皇等人,倒是有些朝堂、农商上的正事可讲,便勉强留了下来。
言一色独自一人在御花园内自由徜徉,很快便融入了四周喜庆热闹的气氛中,有不少女子主动上前示好,邀她一起作诗、听琴、观舞、游湖等等,皆被她婉拒了,她喜欢一个人随便看看走走。
言一色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眼前的湖面上,有从其他地方飘来的花灯,仅有几盏,并不多,尤显此地的安静。
她忽地闻到一股桂花酒的味道,没一会儿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去,就见是一名身穿石榴红宫装的少女,容颜娇俏,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手中拎着一个酒壶。
之前在殿中开宴时,言一色见过她,知她是惠妃的亲女五公主,年芳十四,十一皇子的同胞姐姐。
言一色还在打量她,凌以沫已经热情地跑过来,兴冲冲道,“你是国师的那位未婚妻!”
言一色笑了笑,颔首,“五公主。”
凌以沫对“美”有超强的感知力,并且没有抵抗力,看着美如仙女的言一色,就忍不住痴笑,整个人傻里傻气。
好在她的目光里仅是单纯的欣赏赞叹,没有令人不舒服的猥琐感觉,倒不让人厌烦。
言一色任凭她看,不过却夺了她手中的桂花酒,毫不客气地尝了尝,叹道,“好喝。”
凌以沫回神,紧张又激动,脸都红了,“那送给你。”
言一色歪了下头,越看越觉得这位五公主,有大明星狂热小粉丝的既视感。
凌以沫敢送,言一色就敢喝,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双双坐在草地上,背后一块巨石,面前不远处是荡漾的湖水。
言一色千杯不醉,更何况一壶酒也没多少,她依旧清醒,柔软的眼眸湿漉漉的,无害且不带任何防备,美地犹如镜中花,水中月,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下子就没了。
凌以沫说白了就是一个重度颜控,明明才认识言一色,就完全成了她的迷妹,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言一色扬了下眉,“那你见过最帅的男人呢?”
凌以沫答得异常认真,“我父皇!”
言一色愣了下,莞尔一笑,“我以为你会说国师。”
凌以沫嘿嘿笑,“我最喜欢父皇了。”
言一色从她眼中看出了对辰砂皇的敬仰崇拜,眸光微动,不由想起,辰砂皇与凌以绝父子之间的相处方式……
“你父皇是个好父亲。”
凌以沫笑得一脸幸福。
“他对每位公主和皇子都很关爱吗?”
“是!”
凌以沫说得毫不犹豫,话落,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二十多年前的父皇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对几个皇兄皇姐都不亲近。”
言一色手指点着下巴,好奇问道,“五公主……”
“你叫我沫沫罢!轻姑娘。”
凌以沫笑着打断,一副乖巧听言一色说话的模样。
言一色从善如流,“好,沫沫,二十多年前,你还未出生吧?你知道的都是听别人说的咯。”
凌以沫点头,“我从母妃那里打听来的,还有几个皇姐皇兄……对了!”
凌以沫似想到什么,露出个求夸的表情,对言一色道,“我还听说,父皇之所以会变,是因两位皇姑姑嫁到别国的事情。”
言一色单手托腮,目露玩味,颇为感兴趣道,“你讲一讲。”
“嗯!”
凌以沫应了声,“这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的苍洱皇来辰京,想求娶一位皇室公主,建立良好邦交!苍洱国虽是小国,却兵强马壮,不容小觑,父皇与众大臣商议后,决定将适龄的长安姑姑嫁过去。”
“那,你还有一位皇姑姑是谁?”
“乐平姑姑!她是父皇的胞妹,而长安姑姑与父皇的关系远一些,并非同母……不过两位皇姑姑的关系却很好。”
言一色明了,安静地等她继续说。
凌以沫却沉默了片刻,才道,“后来,长安姑姑在远嫁苍洱国的途中,不幸遇见悍匪,她为不在那群人手中受辱,跳了崖,尸骨无存!消息传来后,乐平姑姑十分伤心,还病倒了,两国联姻的事情便搁置了一段时间……再后来,乐平姑姑主动提出要嫁往苍洱国,似乎是在那段时间里与苍洱皇的接触中,生了情!乐平姑姑坚持,父皇劝说无果后,便只好如了她的意……如今,乐平姑姑是苍洱国的乐贵妃,虽不是皇后,却胜似皇后,在宫中一直圣宠不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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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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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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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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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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