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色暂时没有怀宝宝的打算,而迟聿看似纵容,却拿假的避子汤糊弄她,不巧被她发现,两人便因这件事情发生争执:一个坚决地不想要孩子,一个坚持认为该顺其自然,没有无所谓,有了就生。
矛盾不可调和,言一色气冲冲出了千星殿,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跟迟聿住一起,跑到自己的前住处钟灵宫看了看,任性地下达了一月必须竣工的命令,而后就走了,不知所踪。
言一色前脚离开,迟聿后脚就到了,碰巧听见杨尚书和侍郎的话,得知她的要求,于是开了金口,命工部务必按照她说得办。
言一色和迟聿吵架、一月后建成宫殿这两件事情,显然有因果关系,但目前来看,倒也没什么可在意的,除非……
迟聿的皇命不可更改,工部真的照着施行下去,丧心病狂地集中所有资源,一切为修筑新宫殿服务,催促地方优质的山石土木尽快运送至京,并扩充一批数量庞大的劳役,夜以继日赶工……到时,势必会引发一场动乱!
迟聿毫无疑问会再一次引爆民愤,暴君的名头绝对再响亮三分!
南泽等人都密切关注着此事的后续发展,尤其是无名,再没有人比他更想看到迟聿失民心,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到了合适的时机,聚民之力,会成为他手中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另外,迟聿越是残暴不仁、压榨百姓、不做个人,百里念届时起兵造反,一呼百应越不是空想!
……
日头渐渐西移,午后的日光变得炽热,所幸时而有微风吹过,倒不至于太过难挨。
京中繁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烟火人家,红尘俗世,不过如此。
青楼,如水阁。
这会儿是关门谢客的时候,而言一色却由言燕带领着走了进来,并得到盛情款待。
要问原因?
言燕是如水阁幕后主子的主子。
言一色惬意地享受着阁里姑娘们的捏肩捶腿,旁边还有人喂吃喂喝,面前同时上演着丝竹歌舞。
当然,言一色是闭了听觉的,只好干巴巴地看美人跳舞。
而这一切,在迟聿一掌轰碎了雅间的门后,戛然而止。
“啊!”
一众娇滴滴的美人们惊呼,而后在言燕的眼神示意下作鸟兽散,前门被迟聿堵着,只得成群结队从后门退离。
言燕也没义气地跟着溜了,她怕言一色,但更怕迟聿,因为后者凶残地不讲道理!骨子里比她还疯!
恶人自有恶人磨,疯子更惧疯子疯!
言一色解除听觉束缚,嗖地坐了起来,看着朝她走来的迟聿,眯起眼笑了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
迟聿冷哼一声,抓起她的手腕就带着人往外走,“看你一脸遗憾,怨孤打扰你花天酒地了,嗯?”
言一色脸上的笑意收起,一本正经道,“难道不是怨你逼我生孩子吗!”
这是一句她入戏太深的表现。
迟聿脚下一顿,危险地瞥了一眼跟她闹着玩的言一色,半真半假道,“只要你愿意,可以永远不生。”
言一色眉心跳了一下,“啊哈?那让我写保证书三年后生子的人是谁?”
“上一句瞎说,逗你而已。”
“我就知道!嘿嘿,我表现得不错吧!你只是让我随便闲逛到钟灵宫,说一句一月建成宫殿,之后你来强制下令!我不仅达量达标做到,还丰富了一下我非要宫殿尽快修建的原因!对外更有信服力了呢。”
“原因?你指,跟孤吵架要搬出千星殿,所以才催促?”
“对。”
“孤宁愿不要。”
“嘻嘻,已经晚了!不好意思,我可以跟你回宫,但因为气还没消,所以不住千御宫,您自个儿独守空房吧!”
“……”
“唉呀,黑脸了!没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这样一想,是不是很有盼头?”
“……”
“啊,说起来你还没有八抬大轿娶过我呦!但我就这样跟着你了,好亏!”
“……”
“你怎么不说话?这个时候听到你媳妇抱怨,不该表态说——给孤一点时间,铺就十里红妆,不辞万里迎娶你!”
言一色一个人慷慨激昂,迟聿看似无动于衷,实则聚精会神听着她的每一句话,眼角余光也在留意她的神情,听到这一句话,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万里’?”
言一色煞有介事开口,“因为我出嫁要从无忧国言域啊!”
“大将军府不好吗?省得折腾。”
“你开玩笑吗?那里不是我家。”
“言域就是了?”
“啧,勉为其难要有一个嘛,总比大将军府好。”
“……言辞以后会继承大将军府,你的身份就是他的义妹,跟言治一家子没有关系。”
“咦?这样的话,好像也能接受。”
……
两个人在外面磨叽了一两个时辰,才回到宫中,然后立即进入冷战模式,在外人看来,他们一个黑脸,一个冷脸,傻子都知道还没和好。
言一色跑去住了瑶华宫,迟聿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千御宫。
苏玦得了消息,入夜再一次进宫,去瑶华宫寻言一色之前,先找了一趟墨书问问情况,才拽着他一起过去了。
言一色没有拒之不见,对他们的态度跟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苏玦也不绕圈子,委婉小心地提出让她劝迟聿收回成命。
言一色脸色一僵,明摆着不肯,不等苏玦再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什么,就让言燕赶人了。
……
宫外,言燕被苏玦和墨书两人直勾勾盯着瞧,她摇摇头,转身走了。
墨书叹了口气,一手扒住苏玦的肩膀,“钟灵宫那边先赶工着,劝娘娘的事情过几日再说……她今日才跟陛下吵架,怎好拉下脸去求,等等罢。”
苏玦也明白是这个道理,只能无功而返。
他又去了一趟千御宫,跟迟聿要走了墨书,墨书犹如晴天霹雳,瞪着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控诉,“亏老子方才还安慰你,你倒好,转眼就抓我去做苦力!”
苏玦挥一挥袖子,留给他一个背影,径直朝宫道尽头走去,“跟上,墨牛马。”
墨书恨得咬牙切齿,忽地,阴恻恻一笑,抱着捣乱的心思,跟了上去!
……
月上柳梢头,晚风习习,如今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御书房内不用冰盆,也能日日保持阴凉。
迟聿还坐在书案后忙碌,正提笔写一封信,写完后,折成不规则却内含规律的形状,再用特质的火漆封好。
“送走,交给魑妖。”
他话落,红骷髅一从暗处现身,取走信件后,无声无息消失。
……
一两日后。
丛叶的北方国门潍乐城,由百里念带兵驻守。
自此再往北,则进入辰砂国地界,遇到的第一座城便是固北城。
这一日,帅府中为庆贺镇国将军嫡长子生辰,夜舞笙歌,夜近天明才散。
镇国将军贺鸿兴喝了醒酒汤,躺在床上才刚歇下,房门便被敲响,“将军,密信。”
“进来。”
贺鸿兴从床榻上起身,走至椅子上坐下,接过心腹呈过来的信,打开看了看,神色间的几分醉意渐渐褪去,一双坚毅的眼睛,清明锐利。
他挥手让心腹退下,走到一盏灯火前,亲手销毁了手中的信。
贺鸿兴至此了无睡意,站在窗边,遥望着天边的冷月,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握紧成拳,兴奋地隐隐发颤。
终于又有了他的消息,真是久违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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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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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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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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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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