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尖嚎、或蠕动、或摸爬、或滚打、或坐起、或站起又跌倒……
各有各的狼狈凄惨,却总归是活着。
同样的境地,相比那几千没了生息的人,他们十几人算是幸运儿。
言一色琢磨着,沉下心审视打量,发现他们有一个相似点,那就是头都肿大了好几圈。
另外,她看到那些挣扎求生的人,无意间碰触到地面密集的蚀心草,皮肉却没有继续被腐蚀,像有了什么免疫一般。
言一色双臂环胸,眉头飞快挑了下,猜测着这些人兴许是体质特殊,若被某些醉心医毒钻研的人看到,怕是要眼睛冒绿光,因为特殊的他们,太有研究价值。
她正一个人发散思维乱想着,忽觉头顶上方亮得诡异,还没来及抬头,一个火把已经落到她脚下,好巧不巧的是,一丛蚀心草也在她脚下相同位置。
火舌卷上一颗蚀心草,前一秒看着还是一片叶子上沾了点火苗,下一秒,地面上的所有蚀心草都着了起来,俨然成为一片真正的火海!
言一色身处熊熊大火中,清楚地感受到那股能灼伤肌肤的滚烫,但她扫了一眼被火海吞噬的下半身,发觉裙子完好如初。
这些火不会真的伤到她,但会让她感受到如临其境的真切痛苦!
言一色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念与整个幻境沟通融汇,心底默数三、二、一……
紧接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浑身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一身轻松,这才想起之前那些被蚀心草剧毒摧残但活下来的人。
言一色此时目之所及全是茫茫火海,她定了定神,尝试用意念去掌控幻境中的一些因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眨眼,她再次打了个响指,画面转换!
言一色此时还做不到对幻境做出大的改变,只是加快了某些画面的出现。
她的面前出现了那些活下来的幸运儿,全被困在无情火海中,拼命挣扎着、凄厉嘶吼着。
一个、两个……五个人,倒下了,从蚀心草的魔爪中抢回了命,却死在了一场人为的大火中。
言一色神色温淡,清澈生光的眼中跳跃着看到的凶猛火焰,结合之前的两次不同幻境所见,已经能脑补成一个有逻辑的故事。
她隐隐察觉,裴斩似乎有意在让她看到什么。
言一色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电光火石间,她察觉幻境再次起了变化,以往是变化发生后她才看见,这次却是先一步察觉,后看到发生的具体幻象。
眼角余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他身处火海炼狱,姿态却闲庭信步,待他走的近了,言一色看清他全身上下被红色的大叶子包裹着,似乎起到了隔热的效果,两只手里还各拿着一大把,多到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言一色视线聚焦在奇异叶子上,兀自点了点头,她认识,就是用来包蚀心草的那种。
然后,她瞧着小男孩经过那些深陷大火的人面前,一脚又一脚踢飞,稳、准、狠。
却是救了他们的命,因为他们落到了没有火的地带,小男孩紧接随手往他们身上丢了一些避火的红色大叶子。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他也一直在往前走,做完后没有停留,径直离去,一举一动行云流水,漫不经心,仿佛救人不是他本意,只是来扫清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言一色一路跟在他身后,脸上不自觉带了温柔笑意,觉得这小孩儿十分有意思。
忽然,小男孩转过头来,脸的方向正对着她,似乎在看她。
言一色一愣,却又瞬间明白他只是在看自己身后。
她的身后有那些被他顺手一救的人。
画面一转。
一小片未着火的荒芜空地上,男孩正面对上五个手拿长刀的人,身后是那些他救的人。
因为经历了蚀心草毒、烈焰灼烧,模样人不人鬼不鬼,像个怪物。
言一色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着数了一下,正好十个。
男孩与五个男人打了起来,虽然瘦弱,也不懂什么招式,但有荒蛮野兽的凶狠,竟不落下风。
激烈的打斗中,有人的刀飞了出来,砍在了一个怪物人的腿上。
言一色的目光追过去,发现他腿上的刀伤竟在奇迹般愈合!
那几个男人也注意到了,停下了与男孩的对峙。
有隐约朦胧的对话声飘来,并不全。
“主子的命令,这些人必死无疑……你竟敢公然违抗,一人来救?”
“自愈,有用。”
“所以你才跑这里来瞎折腾?”
“给师父。”
“哈哈哈,好!”
……
言一色眯了眯眼,看来小男孩和那些男人是一伙的,但显然没有什么地位。
再有,原来他是看出了那些挺过蚀心草毒的人会激发自愈能力,所以才救他们出火海,将他们当奇珍,献给自己的师父,献媚讨好?
真这样吗?
画面转换。
五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小男孩一个。
他脸上依旧看不到五官,身上带着或深或浅的伤口,外衣被鲜血染湿,但他站得笔直,像滔天巨浪中的一根定海神针。
只是在熊熊火海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孤寂,一身冰寒之气,无言诉说着悲伤、绝望。
言一色心尖微颤,看得发怔,少顷,她抬脚走过去,来到他身侧,看到他一根手指折了,指尖有血滴落。
她蹲下,试着伸出手,去碰他的手,但结果如她所料,穿过去了。
言一色垂眸叹口气,突然间,她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向小男孩背后。
只见远方的火海深处,隐约出现一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分辨不清,一步一踉跄,但能看清的是,那人正朝她身边的男孩走来。
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最终,十人一同从火中走出。
言一色没有去注意他们损毁到不堪入目的身体,也不曾奇怪奄奄一息的人怎么转眼间就能站起行走。
她的视线聚焦在十人的手中,皆包裹着避火的红色大叶子,拿着一个不知是哪具死尸上的骷髅头骨,上面燃烧着诡异的红色火焰!
他们冲着男孩的背影,跪了下去。
没有一言一语,但却好似在说跟随、臣服。
男孩慢吞吞转过身,迈腿走近他们,从其中一人的手上拿过烧着火焰的骷髅头,另一手从空洞洞的眼窟窿里伸进去,过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并不大的红色小圆球来。
圆球正尽情燃烧着,骷髅头里的火焰正是来自于它。
由一个男孩和十个怪人组成的场面,出现在言一色眼前。
她神色复杂,倒抽一口气,将那几个拎着火骷髅头的人,又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正正好十个。
她眉心蓦地一跳,该不会他们是她认知里的红骷髅!而那小男孩是大暴君小时候!?
------题外话------
嗯,基本是大暴君身边红骷髅的由来了。
不过他小时候救他们,并不带目的呦,后面还会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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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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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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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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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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