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站了三个人,两女一男,容貌、衣着皆是不俗。
“噗,哈哈哈……”
言一色听完流思的讲述,肩头耸动,笑弯了眼,雪词垂头站在一边,极力缩小存在感,流思和浅落不懂言一色为什么笑,但见她笑,莫名就跟着笑,只是这下意识的举动,怎么看怎么有点傻。
言一色笑够了,丰盈红润的唇抿了抿,身侧的两只手臂撑在巨石表面上,肩线笔直好看,温淡的眸光掠过雪词,落在浅落身上,“我猜,可能是下边的人看你对某人求而不得,为了讨好你,所以把他放在马车暗格中,当惊喜送给你。”
想来无论在哪儿,都不缺为了名利,绞尽脑汁讨好上头的人,把歪脑筋动在雪词身上的人也是天真大胆,什么都敢做!不过么……将他藏马车里的想法,也的确是很有意思了。
雪词听了言一色的话,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死气沉沉。
浅落一愣,觉得她家娘娘说的有理,心中顿时冒出愧疚……雪词被人盯上,还被如此对待,都是她的错。
“这件事真相如何,等回宫后再查,雪词人既然来了,也别浪费一身力气,流思,给他安排点儿事做。”
雪词猛地抬头,煞白煞白的脸真和鬼一样,声音阴寒,咬字机械,“娘娘,这里随从众多,不少奴才一个……奴才前阵子受的伤还没养好,昨夜又被人用了迷药,身体很不舒服,留下来只会碍手碍****才恳请回宫。”
浅落闻言,心中更愧疚了,发誓回宫后一定要把对雪词下手的蠢货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她看向言一色,神色小心翼翼,正想帮着雪词说话,就见正对他们的言一色突然侧了头,移开眼,朝他们三人身后望去。
从言一色的角度看去,一名穿着红色戎服的威武大汉正朝这边走过来,高约八尺,虎背熊腰,腰挎长刀,再走的近了,能看清他的那张国字脸上,长了一圈络腮胡,整张脸上,布满烧伤留下的疤痕,扭曲狰狞,咋一眼看去,颇为吓人。
言一色自然没被吓到,只是猛然见这么一个长的有特点的人,觉得新奇,另外……他身上有一股隐藏的极深的杀意。
她眉梢挑了挑,针对她的?
戎服大汉来到言一色近前,目光在雪词的背影上停了一下,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冒出,但这种熟悉感并没存在多久,因为随着脚步迈进,他的余光看清了雪词的侧脸,断定,自己想多了,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面朝言一色的方向,单膝跪地,眉眼低垂,很是恭敬,声如洪钟,“新兵营,营长石英,见过二小姐。”
颓废的雪词闻言,浑身蓦地一个激灵,目光僵直,这个声音……
他倏而心慌气短,忍不住偏转头,去看石英,入目是一张……陌生的脸,他愣住。
流思和浅落也看到了石英恐怖的脸,二人脸色皆是一变,好在没有失礼地叫出来。
这三人,还没在石英那张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言行,除了言一色。
二小姐呀……
言一色一手放在腰腹处,一手屈起,手肘抵在上头,玉白修长的五指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睨着石英,不甚在意道,“你,认错人了,我是大小姐。”
大小姐!?
石英惊愕,忍不住抬头看向言一色,目光触及她澄澈的眼、明媚的笑……这怎么可能是二小姐会有的神态?
与二小姐样貌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只可能是大小姐了!曾经的钰王妃,如今的言妃娘娘!
石英顿时醒悟,他的确认错人了,头再次垂下,比方才还要恭敬几分,羞愧道,“参见言妃娘娘,娘娘恕罪。”
其实石英会认错,也不怪他莽撞,言一色本就和言语长的一样,平日里别人不会认错她们,是因为一个看起来病弱,一个看起来康健,易于区分,但言一色不久前,在马车里晕那一遭,眼下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又是躲在这清净之地,身姿懒散地坐在巨石上,颇有‘身体不好在此休憩’的意味,乍一看,几乎就是言语,所以石英才敢上前,不请自来见礼。
言一色笑意不变,并无问责的意思,同时敏锐的发现,石英在知道她不是言语后,隐藏的那股杀意悄然散了,心下明了。
她慢声反问,“言语也来了?”
“回娘娘,这个,末将不知,末将只是发觉这边有人,所以过来看看,误将娘娘认成别人,是末将的错。”
雪词还在看着石英发愣,渐渐地,他似看出了什么,眼圈发红,身体不可抑制地轻颤,他猛然垂头,捏紧拳头,极力克制自己的异样。
而他这会儿克制,已经晚了,别说言一色,就连浅落都发觉了他不太对劲。
言一色玩味一笑,稍纵即逝,看向石英,“不治你的罪……那边的事已经忙完了?”
她说着,抬手指了个方向,那里是言家军新兵营,安营扎寨的地方,离她所在的此处并不远,只是这里更幽静,更阴凉。
不久前,她和迟聿到达雁山脚下,下了马车后,他们分道扬镳,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带着自己的人过来躲清闲,而迟聿则是到了兵营的临时驻地,不知具体去做些什么,但肯定的是,他自有盘算。
“是,娘娘!娘娘可要回去看看?”
“这里安静,我再待一会儿。”
“末将身有要务,不能在此久留,先行告退。”
言一色摆了摆手,石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好了,回归我们的事情,雪词,你还要回宫?”
言一色、浅落、流思的目光全落在雪词身上,他沉默良久,头未抬,声音如常,“奴才只是奴才,娘娘吩咐什么就是什么。”
“流思,听到了,你带他回去,安排一下,别让他闲着。”
“是,娘娘。”
流思带着雪词远去,浅落隐含担忧的目光一路追随。
“说一说,你和雪词之间的事。”
浅落闻言回头,对上言一色光华流转的眼睛,发自心底的信任,让她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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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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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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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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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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