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得有子嗣,全是自身的缘故?”玉儿放下笔,“是不是身体不好?”
“太医说,像是偏寒,但年轻本不该受影响。”苏麻喇道,“可这也不是不正常,民间不得生育的女子多得是。”
“将来她若是乐意,从阿哥所抱养公主阿哥也不是不行,就看她自己怎么想。”玉儿轻叹,“有儿女有儿女的福气,没有孩子也有没有的自由潇洒,但愿这孩子能看开些,别为难自己。”
苏麻喇道:“说来,皇后娘娘和昭妃娘娘,近来和睦多了,连奴婢都松了口气。”
玉儿说:“长大了,能不懂事吗,都是聪明的丫头。”
此时,门外有小太监传话,说是太医刚给荣贵人请了脉,眼下母子康健。
“这荣贵人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玉儿念叨,“苏麻喇,你选的孩子,果然不错。”
苏麻喇笑道:“可惜不够聪明,奴婢觉着,多少傻了些。”
玉儿说:“不是这孩子傻,是她边上的太精明。”
北边宫苑中,荣常在一阵害喜后,疲软地瘫倒在靠垫上,即便经历第三次,身体上无法承受的辛苦,还是不会减少。
惠贵人递给她热帕子,说道:“统共选了五人,留牌子进宫,比我那会儿还多两个人。之后都会安排住进东西六宫的配殿或是后院,看样子不会有人一下子就封嫔封妃。”
荣贵人吃力地说:“若是有新人聪明能干,往后一年里,你也挑一个来帮帮自己,我这一胎也不知怎么的,折腾死我了。”
惠贵人说:“我听伺候了姐姐两胎的嬷嬷说,姐姐这回该生小公主了。”
荣贵人笑道:“若是如此也好,我也想有个女儿。”
几句闲话之后,惠贵人便带着宫女回自己的院子,身边没了旁人,她才将气恼之色露在脸上,荣贵人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有她有福气,就料定往后一年两年,自己无法……
但惠贵人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已经有皇子傍身,生儿育女的风险那么大,不要为了这样的事乱了阵脚,她所求所图,是长久的富贵荣华,和未来真正的荣耀。
惠贵人站在窗前,向天合十祝祷:“保清啊,额娘盼着你健健康康,额娘会好好为你谋划将来。”
坤宁宫里,被玄烨领回家的舒舒,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棋盘,皇帝说了,这盘棋她赢,就不计较方才她在皇祖母面前嘀咕自己的事儿,若是输了,就有她的好看。
虽然明知道玄烨不会把自己怎么着,可舒舒就是要赢下这盘棋,不惜步步紧逼,一颗子也不放过。
惹得玄烨苦笑:“一下棋,你那藏在温柔底下的凶戾,就都曝露了,这是要把朕逼到什么地步?可你自己并没什么胜算,反而将棋路越下越窄。”
舒舒目不转睛地盯着棋局:“皇上,观棋不语真君子。”
玄烨道:“朕不是观棋,朕在同你下棋。”
舒舒双手撑在桌上,很不客气地说:“让让我!”
玄烨扬起眼眉:“这是求人的态度?”
可余光瞥见舒舒的手覆盖在棋盘之上,随时要破坏整盘棋,玄烨瞪着她:“你敢?”
舒舒的掌心,已经贴在棋子上,只要一挥手,这盘棋就结束了,双眼秋波盈盈,笑意深深地看着玄烨:“这不有灰尘,我给擦一擦。”
“赫舍里舒……”
“哗啦”一声响,整盘棋局给毁了,这下可把玄烨气着了,推开炕桌,就伸手捉人。
舒舒急着逃,几乎从炕下跳下去,可没把握重心,又刚好勾了裙摆,整个儿摔下去,肩膀落地,当场就脱臼了。
玄烨立刻下炕来捞人,舒舒疼得眼泪直流,问她哪儿疼,都发不出声了。
“忍着。”玄烨一脸严肃,把桑格叫来,命她固定着皇后,又随手取了帕子叠好命舒舒咬着。
桑格吓得心惊肉跳:“皇上,皇上要不等太医来……”
便是说话的当口,玄烨一用力,只听咯噔一声,脱臼的肩膀给按回去了。
舒舒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小脸儿煞白,被玄烨抱过去拍着背脊哄:“好了好了,按回去了,可至少疼上几天,你再闹。”
桑格在边上忍不住道:“娘娘,您也太不小心了。”
玄烨摆摆手:“你们不许责备她,都下去。”
舒舒窝在玄烨怀里,这下真是老实了,玄烨怎么逗她,也不恼,软绵绵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瞧着心疼。
“是朕不好,先踢开桌子来捉你,把你逼急了。”玄烨将舒舒轻轻放平,温和地说,“不怪你胡闹。”
“我想和你闹着玩儿。”舒舒说,“今天在钦安殿干坐一整天,太闷了。”
“朕也闷。”玄烨道,“也想和你闹着玩,结果把你弄疼了。”
舒舒说:“那我疼的这几天,你天天来陪我可好,我是说处理完了朝政。”
玄烨颔首:“夜里忙完了就过来,你让桑格变着法儿给朕做宵夜吃。”
舒舒拍拍身边的位置:“陪我躺会儿。”
玄烨侧着身体躺下,彼此目光相交,情意绵绵,叫他禁不住笑道:“还记不记得,那会儿总是遇上大白天,你不敢放肆,把朕撩拨起来,然后又战战兢兢地说是白天不敢太荒唐。”
舒舒脸颊绯红:“其实是害羞,和白天不白天倒也没多大关系,皇上当时若坚持,我自然也就从了。”
玄烨说:“朕知道你害羞,舍不得强迫你。”
舒舒拿没受伤的手,轻抚皇帝的下巴,那浅浅的胡渣最扎手,笑道:“是怕我难过吗,荣贵人有身孕,新人又进宫,怕我难过是不是?”
玄烨颔首:“朕很担心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说什么都不合适。”
“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该烦恼的人是昭妃。”舒舒道,“宫里多了五个人吃饭,跟着的太监宫女都要安排,别看只是五个人,她也要算上半天。”
玄烨躺平,握着舒舒的手:“怎么想起来提她了?”
舒舒道:“今天我们说了好些心里话,七年来,头一次说这些话。我们是最初从钦安殿来的人,七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朕会好好待她。”玄烨道,“你不用担心。”
“皇上……您真的没有对昭妃……”
“没有。”玄烨明白舒舒的意思,“朕或许会骗别人,可朕从不骗你。”
“但大李子。”舒舒顿了顿,艰难地爬起来,跪坐在玄烨身边,“皇上恕罪,臣妾的人,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事。”
屋子里静了许久,玄烨才说:“你可真本事,查到朕头上来。”
“因为三年了,我一直没再有动静。”舒舒道,“家里人就急了,可绝不是我的意思。”
玄烨目光冰冷,但没能坚持多久就破了功,笑着拍拍胸膛:“躺下。”
舒舒摇了摇头,不敢。
玄烨起身来,他一抬手,舒舒就往后一哆嗦,叫他忍不住笑:“朕要吃了你吗?”
“皇上,臣妾会好好管束他们。”舒舒是严肃的,“决不允许他们再犯上,窥探皇上的事。”
“那些东西,不是给昭妃用的。”玄烨说,“可是,朕有权力不再要谁的孩子,朕不缺人来为皇家开枝散叶,朕也没亏待她们。”
舒舒放松下来,愧疚地说:“得到消息时,想到的就是昭妃。若早几年,我一定无所谓,对我来说,她也不过是个后宫里位份高一些的奴才。但是七年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我不想再那样看待她。”
玄烨道:“我们都成长了,你也是,昭妃也是。而朕最欣慰的是,额娘曾经见过你,朕能成为帝王,一定是因为,上天安排了你成为皇后。”
舒舒乐了,凑上来亲了玄烨一口:“皇上的甜言蜜语,又换花样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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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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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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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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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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